夜莺不眠港: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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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的问题。

    依此刻的心情,她恨不能明早就公之于众,哗然全港。

    如此新鲜劲爆的顶级绯闻足以充塞视听,她未婚先绿的丢丑事不出半月就会被公众淡忘。

    她也想让宋祈年尝尝遭人背刺的滋味。

    然而也不过是想想。

    她还没到利令智昏的程度。

    相反,拍拖越低调越好。

    今夜之前,宋鹤年于她不过半个陌生人,攻略他的难度尚未可知,试婚能否顺利,根本不在她可控范畴。

    婚前情变的闹剧,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事急从缓,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婚期当日再公开。

    “邵小姐,您落车小心。”

    司机下车绕至后排,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抵住门框,做出请的礼示。

    千头万绪间,邵之莺有些错愕地回神。

    因为有隔音挡板,整趟车程下来,司机对后排两位的对话内容一无所知。

    后座气氛凝结。

    这位邵小姐似乎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司机候立门边良久,渐渐陷入迷惑,莫不是自己开门开得……不是时候?

    邵之莺斟酌着措辞,话刚到唇边,耳边却荡开一道磁沉又匀缓的声线:“舍不得下车?”

    她眼睫倏得一颤。

    只见男人从容地叠着长腿,冷白遒劲的手指微曲,摩挲着左手尾指的印戒,慢条斯理地转动着。

    分明是尊贵儒雅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溢着几许玩味。

    邵之莺耳珠微热,心跳七零八落的不知漏了几拍,面上却强装无澜,不疾不徐地朝男人侧过身去。

    车内光线昏沉,幽幽打落在她发顶。

    少女如丝缎般的乌发松懒挽起,露出一截白皙柔腻的后颈。

    “等我们感情稳定,如胶似漆,你公开携重聘来我们邵家过大礼,到时港媒自然竞相报道,好不好?”

    她弯唇笑笑,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白猫在旁若无人之地,悄悄探出诱人的前爪,在男人心口一下、又一下轻挠,撩拨得无声又致命。

    宋鹤年尾骨有一瞬异样的酥麻,那滋味极短促,一秒而逝恍若幻觉。

    看起来却不过是倚着靠背,好整以暇地觑着她。

    没首肯,也没驳斥。

    不置可否的态度令人琢磨不透。

    半晌,他冷淡地嗤了声:“你倒挺有信心。”

    男人不留面子,邵之莺却毫不芥蒂:“其实我是对您有信心。”

    她滴水不漏,表明野心的同时还不忘恭维。

    说罢,她没有过多停留,微提裙摆下了车,在尚未关闭的车门旁站稳,“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宋生,晚安。”

    宋鹤年再无任何回应。

    夜色阑珊,后座的静音车门徐徐合拢,风声晃动,不过数秒,慧影纯黑色的复古车身刷得一下就没影了。

    邵之莺留在原地,安静怔忪着。

    良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小的时候她听邵仪慈讲过,同低位者相处,共情是首要,要善用同理心,也可使用技巧。

    但是在高位者面前,真诚才是必杀技,任何技巧在他们眼里都无处遁形,简言之,脸皮要厚,想要什么就直说。

    面对宋鹤年忽而暗昧忽而冷淡的态度,她忐忑吗,当然。

    但他在晚宴上善意维护她的体面、纵容她登上他的私人游艇,并且确保她的人身安全亲自将她送回邵公馆。

    如此种种,也许她并非全无胜算。

    /

    深宵两点,邵公馆一层只亮着壁灯,整幢房子静悄悄的,与预想中举家上下严阵以待的情状并不相符。

    邵之莺迈进玄关,四周空寂无声,不远处的电梯井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细响。

    随后叮的一声,梯门敞开,身着灰色丝缎睡袍的邵仪慈从里头匆匆走出,将邵之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返嚟了,而家系咩环境?”(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慈善晚宴上闹出那么一场大龙凤,她花了足足两个钟,几乎是拿出在华尔街同人争锋博弈的精神,费劲唇舌才勉强安抚得爸妈乃至细妈都一一回房休息。

    后半夜她一边加班办公,一边仍悬着心。

    邵之莺安静站定。

    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现在不能把话说死,免得给邵家希望又带来失望。

    邵仪慈捕捉到她脸上的微表情,将她的犹豫误以为难堪:“罢了,别为难自己。你换联姻对象的想法很勇,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宋鹤年答应同我拍拖了。”

    邵之莺声音很轻,在阒寂无声的走廊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邵仪慈瞳仁一震。

    她已经卸了妆,不施脂泽的状态下情绪十分昭显。

    四周鸦默雀静,半晌,邵仪慈沉声开口:“你不要高估自己对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的忍耐力。”

    她口吻很镇定,听起来没有情绪,但字里行间沉淀着过来人的郁涩。

    在邵仪慈的视角里,邵之莺只有一段感情经历,且恋爱里她处于高位,根本没有和复杂的成年男性周旋的能力。

    虽然这段感情结局不好,但过程相对是愉悦的。

    所谓联姻,皆为利往。

    这种纯粹利益置换的婚姻本质上是对自由的摒弃。

    她作为长女,已经选了这条路,她由衷不希望邵之莺重蹈自己的覆辙。

    邵之莺却表露出不留余地的坚持:“家姐,我想试试。”

    邵仪慈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同不爱的人结婚,难免要受委屈。”

    她呼吸里都蕴着苦闷,气氛前所未有的沉。

    相处十二年来,她们始终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边界感。

    这是邵仪慈第一次试图干涉她的决定。

    邵之莺心头湿漉漉的。

    她以为自己会反感邵仪慈的劝阻。

    真实的感受却相反,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相信即便不是一母同胞,邵仪慈对她也并非虚词假意。

    沉默许久,她挤出微笑,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松弛:“宋鹤年是全港最有财有势的男人,我图财图势,图我风光顺遂,又不图情爱,哪来委屈可受?”

    邵仪慈无言上楼,邵之莺便也回自己房间。

    洗了澡,吹干头发,她自觉困意不浓,便撑着腕子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细白的脚踝略微悬空着,时不时轻晃一下。她不常穿高跟鞋,一整晚下来小腿不免酸胀,重力自然的垂感让小腿紧绷的肌肉感到舒缓。

    脑际里有一搭无一搭复盘着今晚发生的一桩桩。

    她想起宋鹤年正色地问她是真交往还是假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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