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港: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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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本就是以试婚为目的,同床共枕是迟早的事。

    其实没必要纠结。

    今晚只是第一夜,必然不会发生什么。

    她虽有些摸不准他这样的安排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但接触以来的体感至少能判断,他不像是在那方面多么急切的人。

    眼下,她的核心需求应该是尽量熟悉新的环境,好好睡觉,明日才能有充沛的精力投入拉琴。

    穆蒂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前年在柏林时,她原是有机会同他合作的。

    但因为和其他工作时间冲突,不得已错过。

    如今穆蒂愈渐年迈,身体的原因,很可能要去瑞士长期修养,那就和隐退没多大区别。

    这次难得的合作在她心中就更加可贵。

    她得想办法尽快平静地入睡。

    ……

    邵之莺忙活了近一个钟头才从浴室里出来。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浴室又大得离谱,洗完澡单是找脏衣篓都找了半天。

    好不容易找见,把自己的内。衣。裤搁进去时,又踯躅了好一会儿。

    等她趿着拖鞋走回床边时,宋鹤年已经倚在床头,目光端沉地觑着她。

    他看起来俨然已经沐浴过,身上的衬衫和西裤不复存在,换上了绸质的黑色睡袍,黑发有洗过的潮湿感,周围暗昧地靡散着乌木和薄荷交融的气息。

    他穿得其实一丝不苟,倚靠在床头的坐姿也很端肃,但是他没戴那副金丝眼镜。

    深邃的黑眸没有了镜片的阻隔,像是斯文的圣人摘掉了伪装,取而代之是一股原始的匪性。

    何况从她站着的角度望过去,他睡袍的前襟略显敞开,虽然只是很自然的微袒,却足以令她慌乱得眼睛不知道该落向哪处。

    他虽则一言未发,却不冷不热地睇她一眼。

    她一头乌发太长,洗完之后吹了很久,但仍有些许微湿,平素拢在耳后的刘海没有经过打理,软软的覆在额头上,露出一股难得一见的稚气。

    穿了一件特别规矩的中袖睡裙,古董法式,分外乖甜的娃娃领,乍一眼瞧上去同十几岁时并无分别,甚至像个温顺的doll。

    明明是相当保守的衣着,他却无端端不自在,嗓子发涩,喉结生紧。

    邵之莺敏感地觉知到他的微妙,好像已经等了自己很久。

    她下意识抬眼扫向高处的壁钟,瓮声瓮气:“不好意思,我动作有点慢,你可以先睡的。”

    她生活里是比较磨蹭的性子,和拉琴时的利落几乎截然相反,而且这种磨蹭还是自己意识不到时间耗在了哪里的状况。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尽快抓紧了,但洗澡洗头、吹头发、护肤一系列流程下来,总要耗上一小时。

    说完,她匆忙来到床沿右侧坐下。

    因为同床的紧张无措地吞咽了瞬,本能地端起床头搁放的温水抿了一小口。

    甚至都未曾细想,这入口适宜的温水是谁准备的。

    心脏怦怦直跳,好在身下这张床足够宽大。

    虽然肉眼无法判断具体尺寸,但估量着宽度接近三米。

    搁下水杯,邵之莺心里一横,若无其事地躺下来。

    她规规矩矩平躺,顺手扯落薄被盖在身上。

    真丝缎色织提花的被褥没有做任何特殊的熏香处理,睡感却如云朵一般柔软。

    邵之莺即便神经紧绷着,腰背脊椎和四肢也不自觉渐渐放松。

    大床另一侧的男人,并不似他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冷静自持、不动如风。

    他从未有过与人同床共枕的经验。

    无论同性异性。

    即便是婴幼儿时期,也没有过。

    瑞典纯手工制作的床垫具有高度稳定性,用以每年只剪一次的稀缺马尾毛填充,睡感轻盈的同时也意味着极具弹性。

    邵之莺很纤瘦,体重很轻,却到底也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他能敏锐觉知自己身体右侧的床垫有轻微塌陷下去的重量。

    他一向生活极为规律,一点睡准时入睡,六点自然醒,从不依赖任何助眠药物。

    此刻壁钟的分针已经落向数字六。

    临近一点半,他却睡意全无。

    睡前一刻钟不再处理公务是他保持多年的习惯,他腕骨一伸,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打算取出一本书,随意翻上几页,就当催眠。

    下一秒,眸光却凛凛一沉。

    橡木材质的矩形床头柜,结构简约,滑轨流畅,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家具。

    正常情况下,抽屉里应当放着他读到一半的书。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杂物。

    然而此情此景,这里不仅不见半本书的影子,居然悄无声息躺着几枚长方形的小盒子。

    润薄,温热,丝滑。

    螺纹,巅峰,延时。

    介绍性的文字更是不堪入目——

    宋鹤年眸色愈渐晦暗,面色难得有几分郁卒。

    他不露声色地阖上抽屉,背脊重新倚回床头靠包。

    视线有意无意朝着右端瞥了眼。

    少女安然阖着眼睑,一副假寐模样,对他这边的波澜惊变丝毫未察。

    宋鹤年心里有古怪的困惑。

    那抽屉里放置的不仅有盒子,还有一些瓶装的用品,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各种浅粉、浅绿、浅蓝,他明明从未使用过,甚至没有见过。

    却偏偏一眼就看得懂那些东西的用途和使用方法。

    邵之莺对左侧床头柜里的隐秘一无所知。

    她时而尝试闭上眼,时而望一望天花板,默默舒缓着紧绷的大脑,十分理智地想。

    其实,还不错。

    眼下的处境并不算差。

    她没有过自己的家。

    十岁之前,外婆还在人世,她和外婆外公住在一起。

    穷人扎堆的观塘区,旧楼密布,周边不少工地,白天灰尘满天飞,夜晚鱼龙混杂,她住着外婆不算宽敞的小屋子,却也温馨安宁。

    外婆过世后,她短暂去过京北,住过黎梵现任丈夫在京北的别墅,奢靡华丽,附庸风雅,但那是黎梵的家,不是她的。

    后来便是长久住在邵公馆。

    在邵家,她父亲有两位妻子,各自还生了两个孩子,她其实也是暂住的客人,和借助的亲戚家小孩没有太大分别。

    再后来去往沪城进修,又在京北治过病,在维也纳、柏林,都曾短暂生活过一段时日,可那些都是租住的房子,是房东的家,不是她的。

    作为一个同样暂住的房子,其实宋鹤年的公寓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因为没有多少烟火气,具有个人特质的生活痕迹不算重,反而不会给人难以融入的陌生感。

    至于同住的“室友”,宋鹤年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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