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港: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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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之莺皱了皱鼻子,琥珀色的瞳仁湿漉漉的,覆着一层水雾,就这么直直怔怔瞅着他,一瞬不瞬。

    虽然一言未发,意思却相当明了。

    这头,非洗不可。

    她喝醉之后反倒透出一股比平日更不好说话的倔劲,宋鹤年自知拦阻不了,斟酌了三四秒,改口:

    “你洗累了,坐着歇会儿,我给你洗。”

    他声线沉缓,蛊惑而温和,透着十足诚恳的商酌语气,拿捏醉醺醺的小酒鬼绰绰有余。

    邵之莺果不其然眨眸,露出些微的满意神色,大约是实在腿软站不稳,还很有自知地退回浴室坐到了浴缸的奢石台面上,伸手搭上一旁的扶手,聪明地想法子令自己坐稳。

    “你要帮我洗?”

    她目光四下逡巡,很快发出困惑,“可是,怎么帮?”

    宋鹤年几不可闻地微叹口气。

    想洗,自然是有办法的。

    一通客房电话,联系管家。

    不出十分钟,全套的洗头专用设施就被送了过来。

    浴室专用的,包含软垫靠背以及带有凹槽颈托的洗头专用矮凳,操作方便,安装在浴缸里就能使用。

    听说,是给长住客或者孕妇、动过手术不便弯腰的客人专门预备的。

    邵之莺难得安静了几分,尚算乖巧地自觉躺了上去。

    倒是没什么不适感,和平素在美发沙龙的感觉没有太大出入。

    宋鹤年站在浴缸后,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紧实性感的小臂肌理。

    水温宜人。

    他冷白修长的手指穿过她乌黑顺泽的长发。

    动作起初有些微生疏,但很快摸索适应,力道稳定而轻柔。

    她的头发宛如海藻,又浓又密,还很长,洗起来并非易事,但他也不知哪来的耐心和手法,指腹力度适中,甚至还帮她轻轻按摩头皮,舒缓着满头的酒气和疲倦。

    邵之莺舒服地阖着眼,最享受的一瞬,甚至眼睛都眯缝成一条弯弯的线,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乖顺得要命,任由他摆布。

    冲去泡沫的水流温和,哗哗声里氤氲着炙热的水汽。给她用的洗发水是她自己带来的那一瓶,起泡绵密,淡雅而甜润,像是从清晨湿润的花园里新折下的花枝,花苞盈润轻颤。

    他早已惯熟她发梢这股留香,今夜亲自用了,才知道是晚香玉的洗头水。

    白茫茫的雾气柔和了他矜冷贵气的面部轮廓,有一种超越言语的亲密与宠爱浸润了她。

    邵之莺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酒精令她的神志不是那么清,人也显得稚嫩乖顺,她眯缝着眼,忽得糯声问他:“宋鹤年,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Tony?”

    宋鹤年刚用高支埃及棉浴巾包好她的头发,手里拿着另一条柔软的,擦拭着她还在滴水的发梢,细致又耐性。

    她陡然冒出这么一句,他对网络用语和梗都不算熟稔,一时没能理解,回答得认真:“不是。”

    邵之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唔,不是么……我还以为你在美发沙龙进修过。”

    宋鹤年眉心凝了下,虽则依然没有悟到这个梗。

    但联系前后文,大约也猜到了她的揶揄。

    是觉得他洗头娴熟,仿佛经常做的意思。

    其实他洗过的,除了自己的头,也就是Dousy了。

    那个他七年前从京北带回来的小东西。

    宠物随主,也是个难伺候的小主子。

    ……

    邵之莺是被他直接抱到梳妆台前的。

    她倦倦地抱着膝盖,因为没有平常的神志,反而对他一切的“服务”理所应当一般。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解下包裹长发的浴巾,拿起静音风筒,暖风嗡嗡作响,他冷白遒劲的腕骨来回移动,一次又一次撩起她湿漉的长发,一缕一缕耐心吹干。

    这份细致,如同她对待自己的大提琴。

    烈性洋酒的后劲似乎随着风筒的暖风彻底挥发开了。

    吹干头发,邵之莺非但没有睡意,反而更精神了。

    宋鹤年建议她吃点东西,喝点解酒汤也好。

    她横竖都不肯,只一个劲黏着他,像是一只分离焦虑发作,离不开主人的小动物。

    替她洗头发的时候,宋鹤年衬衫被打湿了一些,身上也冒了一点薄汗。

    他也想冲个澡。

    见她始终环抱双膝,安静乖顺地蜷缩在梳妆台的绒面沙发里,剔透灵动的一双眼四下缓望,漫无目的,一副酒后发呆的模样。

    宋鹤年耐着性子同她商量:“既然你不肯睡觉,我先去冲凉,你好好坐着,不要乱动。”

    她倒也不闹,定睛瞧他,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迟钝地点了点脑袋。

    宋鹤年转身走向浴室。

    他冲澡很快,平时也不过十分钟,尽快的话,五分钟也够。

    原以为不过五分钟,邵之莺会坐着一动不动。

    殊不料,他刚从浴室推门出来,就发现邵之莺不知何时换了位置,就坐在浴室的正门口。

    身下坐着的是她不知道从哪拖来的一张椅子。

    姿势倒是未曾改变,仍是抱着膝盖,一副脆弱招人心软的模样。

    他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有无可奈何地哄劝:“你累了,现在该睡觉。”

    邵之莺蓦地松开胳膊,两只胳膊不再环抱膝盖,而是撑着沙发椅面,双腿也自然垂放下去,细白的脚踝半悬着,悠然地摇摇晃晃。

    她水光淋漓的瞳仁覆着一层薄霜,慢条斯理转了转,似是在思索什么,其实不过是在仔细打量他。

    从头到脚的端详。

    他穿着一件冷黑的绸质睡袍,明明是极富诱惑的纯黑,却被他穿出了一丝不苟的庄严感。

    他没戴那副金丝眼镜,深邃雅贵的一双眸,没有了那层冰冷的阻隔,仿佛禁欲者解下皮带,斯文感淡却了一丝,取而代之是一股极致雄性魅力,昭显着最原始的美色。

    这样精致绝伦的皮囊,偏偏是那样古板端肃的性情。

    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些。

    偏偏恰在此刻,他发梢上悬着的一滴水珠,沿着线条凌厉的下颚簌然滚落,淌过他胸口微裸的皮肤,持续途径腹部线条,最终没入不可言宣的深邃处。

    虽然隔着一层黑色丝绸,但邵之莺足以笃定,那里面至少藏着六块好看的薄肌。

    邵之莺无声咽了咽,脸颊洇出一丝薄红,但被发丝细密遮挡着,难以被察觉。

    她心里生出某种隐秘的念头。

    毫无兆头地开口应声:“好,现在去睡觉。”

    宋鹤年多少有些意外于她的听话,还未接腔。

    果不其然,女孩下一瞬瓮声瓮气地念叨:“但是,宋鹤年,我想你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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