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港: 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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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了。”

    “宋鹤年,我真的受不了了。”

    深琥珀色的酒液又一次被盛满,继而入喉。

    他最终起身,走入浴室。

    极致明净的镜中,暗红色睡袍的中部,庞然隆起。

    他脱去衣物,长腿迈入淋浴间,任由远低于体温的冷水湍流直下,颗颗分明地砸落在肌理紧实的背脊上。

    玻璃氤氲起一片潮润的水雾。

    宋鹤年轻阖着眼,脑中无法褪却的,是她情动时洇红的眼尾。

    /

    领证后的半个月,生活仿佛被分割成两个部分。

    一半是柴赛练习曲永无止境的循环往复,指尖在琴弦上磨出一个又一个新的薄茧。

    另一半,则是纷至沓来的婚礼筹备细节。

    宋家的长辈极为周全,大至婚纱、宾客、筵席,小至筵席菜单、请柬样式、头纱镶钻的数目,都要事无巨细询问她的意见和喜好。

    邵之莺从前其实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拉琴以外的生活琐事,几乎一切从简。

    但是这一次,她非但不觉繁琐,反而觉得生活或许就是如此。毕竟是自己的婚礼,在力所能及的范畴里的确应该亲力亲为。

    大概率,这一生仅这一次。

    她也希望能获得难忘的体验。

    况且,她不是大提琴的初学者,不适宜高强度的练琴,每天固定五六个小时便已足够,多了,身体恐怕也支撑不住。

    生活就这样宁静而稳定地一日日度过。

    而在练琴与备婚的间隙,渐渐有一种细小的,不受控的意外,开始频繁地侵扰她。

    耳鸣。

    最初的症状,是从京北刚回来便出现的。

    起初只是偶尔,短短几秒钟的尖锐嗡鸣,就如同每个人都可能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突然一阵耳鸣。

    没有明确规律,也暂时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然而渐渐的,耳鸣的时间开始变长,有时是半分钟,有时候长达三五分钟。

    有

    几回,耳边还伴随着特别刺耳的噪声,像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在耳道深处簇然崩断,尖锐的刺声过后,留下一阵空寂的回响。

    类似的状况,前两年在德国时也曾出现过。

    但两三个月后,症状便自然消失。

    邵之莺不想往最坏的可能去猜,更不愿让身边的人担心。

    某一日,她趁着宋鹤年白天不在澄境的时候,独自去见熟悉的DoctorFu。

    付医生每年都替她复诊,这一次也很快做了全面的检查,结论是神经性耳鸣。

    诱因有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压力,焦虑,或者情绪的波动,乃至疲劳,或者营养缺乏,甚至单纯就没有特定原因。

    付医生宽慰她大概率没有严重的问题,可能是她近期面临柴赛,又要备婚,难免有隐形的焦虑。

    开了一些常规药物,重点以辅助睡眠和保养神经为主,又嘱咐她放松心情,在保证休息的基础上,尽量减轻练琴的压力。

    全面检查并没有查出明显的问题,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

    但邵之莺的状况却未曾得到好转。

    渐渐地,耳鸣发作的频率甚至越来越高,在她练琴的过程中,短短半日,或许会发作三四回。

    起初,她会下意识停下拉琴的动作,怔愣数秒,心跳明显加速,带着一丝本能的慌乱。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高后,她开始尝试在或嗡鸣、或空寂中,继续拉琴。

    那种最绝望的境况,仿佛渐渐有重演的征兆。

    这日午后,她独自一人在琴房里拉琴。

    琴弓压在弦上,本该流泻出饱满丰沛的乐音,传入她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钝沉而失真。

    十五岁那年,整个世界空寂无声的恐惧,犹如附骨之疽,再一次蛮横地窜起,一点一滴吞噬了她所有的平静。

    邵之莺手腕轻颤,强迫自己完成这一段运弓,指尖精准落下,肌肉记忆完美无误。

    可是她自己清楚。

    最后的希冀不过是希望能侥幸撑过今年的柴赛。

    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稀薄,如同握不住的流沙,终有一日会流逝殆尽。

    八年前也是如此。

    突然的发病。

    漫长的病程。

    无数辗转无法入眠的黑夜,整个世界都褪色、扭曲,像信号不良的废旧收音机。

    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吗。

    或许,她本不该学琴的。

    老师是细妈请来教导邵姿琪的,她学会拉琴只是一桩意外。

    因为是生命里不该拥有的馈赠。

    所以注定要被剥夺没收。

    邵之莺不受控地联想着自己放弃事业后的生活,呼吸几乎凝窒。

    手里的动作却未曾暂停,她甚至完成了一个难度极高的揉弦。

    镜中,她脸上的表情甚至与平素没有多大变化,只有唇线抿得紧了一些。

    不能停,不能乱。

    也许,一切并没有她恐惧中的那样绝望。

    或许,真的只是神经性的一点小毛病。

    她将极致的恐惧全数压下,再于宋鹤年回家之前,妥帖藏好。

    他们才刚新婚。

    她一点也不想将自己渺茫的命运压在宋鹤年身上。

    他生来光风霁月,矜贵耀眼。

    不该沾染一点荆棘泥泞。

    /

    次日傍晚,宋珈宜过来探望。

    宋太太知道邵之莺忙,提前一日便打过招呼,张罗小女儿落堂后顺便将几款备选的请柬带过来,还不忘带上她亲手煲的靓汤。

    宋珈宜进入玄关,递出怀中一只硕大的保温汤盅。

    “之莺姐,这是妈咪今天煲的乌鸡阿胶黄芪汤,给你补气血的。”

    她声音清脆,可能是走得急,脸蛋有些红扑扑的,身上裹着一股室外清冽的空气。

    邵之莺连忙伸手接下:“这么沉?麻烦你拿过来太辛苦了,谢谢你和伯母。”

    “哪里就辛苦了,我就刚才乘电梯才拎了下,家里司机送我过来的。”宋珈宜抿嘴轻笑,“不过,这次妈咪真的换了一个超大的保温汤盅,想让你多喝点。她说你最近忙着备赛,还得准备婚礼的事情,两头忙,脸色看着有点白。”

    邵之莺心里软得说不出话来。

    宋太太出身京城书香世家,明明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却半点不骄矜。待人极好,更可贵的是真诚,素来都是体贴在最入微的小事上,并不似表面上的客套。

    “伯母对我太好,我真不知道如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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