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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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的师生听见。

    什么大妖,什么妖气?

    这人是不是云游至此,要寻一富户来讹钱。春游时去大相国寺的路上常有跳大神的,逢人就说施主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请购符纸、做法事……宋毓珠道:“如果道长是盘缠不足,要行销什么符纸,不如去东都几大寺观前寻找有缘人。”

    竟被一黄毛丫头当成装神弄鬼之人。云陵子好修养,只端详着她,微微一笑:“听闻宋姑娘家的绣坊只两三年便颇具规模。”

    “这不是很正常?一家人做生意,两三年还没有起色不就等着倒闭算了。”

    道人叹气,似有忧虑之状:“我不想牵扯无辜之人,故此事之渊源不好令小姐的师长、同窗听见,以免在镇上引起轩然大波。”

    宋毓珠越发觉得他古怪,她心有疑虑,想后退一步,但四下倏然无声,琴声、竹声、风声,悉数隐去。回头一看,夫子和同窗也如同入定,动也不动,天地万物都静止了。

    “你是用了什么……”宋毓珠向后退,却宛如撞上一柔韧薄壁。昨日在席间乔师姐分明说起,修道中人一般不轻易对凡人动用法术,仙凡力量悬殊,用灵力挟持凡人有失公平。

    对面的道人淡笑道:“放心,只是一小结界,于人无害。”

    这修士用法术控制了人还要扮出和善姿态,宋毓珠十分不喜,已面有愠色:“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贵干?”

    道士慢声道:“在下原是栖月崖前代首徒云陵子,多年前因不满崖上派系之争,与几位同门下凡而去。我隐居世外,独自修炼,那几个师弟师妹则在江宁府落脚。在下久居山林,不问世事,出关时方知他们苦心帮扶社稷,却不幸被一大妖所杀。三年前我与那妖鏖战,不慎被他逃脱,我一路追踪至中原,见东都城外妖气隐隐,细辨之下,与那妖物甚为相似。”

    他目光渐沉:“我已说过,那妖气就出自姑娘家中。”

    云陵子又道:“你不曾觉得你姐夫奇怪?”

    宋毓珠被他困入结界,为免他又用什么法术对付自己,深吸一气,镇定下来:“中原男子是少有倒插门的,不过我听说江浙一代入赘之风盛行,他是江浙人士,受当地民风熏染,有什么奇怪?”

    云陵子轻笑,这凡人在与他打太极。

    他便道:“堂堂男子,竟将事业双手奉上,只有妖有此行径。因他们并不在乎人间的功名利禄,只想找一凡人吸其精血,或以美色媚人,或以金银惑人,偌大的家业只是他设下的陷阱。”

    宋毓珠越听越无语,道:“不是人人都信奉三纲五常,夫为妻纲那一套的,是道长你自己眼界狭窄。若因做上门女婿就判定一人是妖,那我听闻绍兴府萧山县有许多妖怪了。”

    云陵子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能罗织飞快,我听闻那位司先生可以一夜之间赶制出一面丝绢屏风来。”来前,他途径滑县,已将那妖的行径打听得清楚。

    一夜之间,一面屏风。

    宋毓珠心中忽如落下沉闷锤音。

    她平日一心读书,不曾留意过纺织绣功,故也从未想过司行云的绣功有异。此际听这道人说起,方有几分回过味来,一夜绣一面屏风确实是常人难及。

    但一家人互相扶持,怎好彼此生疑。她辩驳:“因我姐夫从前是江宁织罗务家的少爷,方有如此本领,这没什么稀奇……”

    云陵子打断她的话:“错,他是千年蜘蛛精。”

    宋毓珠依然不服:“有一样本领便是妖,那古往今来的状元是否都是书虫所化的妖怪?道长既有法力,说不定也是什么妖怪。”

    “多说无益,在下有一面照妖镜,姑娘拿了,自去鉴照那妖的原形便是。”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小镜来。白木的假肢,递过一面古朴铜镜。

    宋毓珠不知这道人要耽误她到什么时候,心道,不如先收下这铜镜,午休时速速返回家中告诉姐姐来了一怪人。且——乔师姐大约也还在镇上。她不向往求仙问道之事,这栖月崖是何门何派,她没有听过,但宸教的威名她有所耳闻,还请乔师姐来审一审这怪人。

    “好,我且接过这镜子。”

    云陵子看出她并非全盘信任:“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此来,只是来提醒姑娘及早与你姐姐寻一处避风头,不然在下抓拿那妖物时恐误伤了你们姐妹。”

    四下灵力一荡,结界散去。

    云陵子扬长而去,言语犹飘荡风中:“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切勿因虚假的情谊落了异族的陷阱。”

    宋毓珠站在竹下,心里摇摆不定。但她一咬牙,已越过月洞门,向夫子告假,抄起装书的包袱,向家中赶去。

    ……

    午间的晨光,明若澄水。

    天光照过一间绣坊绣阁,机杼声喧。纺车旁安置棉絮,盘成绒绒数团。

    绣娘弹了棉,便把绒团铺入另一张绷架,梳理成网,卷成棉卷。棉卷被喂入纺车,飞梭转动,纱线渐成。纱线绞成轴,又被一道道架在织布机上,投梭。素布织成,再由灵慧的妙手将其取下,绷了素布在绣架上,穿针,刺绣,经纬间流溢绮丽花色。

    乔慧很有兴致地随宋毓英观看这纺纱的工序。纺织的前身是植桑、养蚕、种棉花,也属她钻研之列。

    她一面行走,一面滔滔地说出各种要求,这一幅要绣真君端坐祥云宝座之上,那一幅要绣真君仙鹤鸾凤环绕,又要讲经说法,又要显灵显圣,末了,乔慧将九曜真君的形貌细细道来,星云般的肌理,黑蓝中透着点点流光,一听便觉甚是刁钻。

    “这些要求应当问题不大,若坊中绣娘无从下手,大不了便让行云来,”宋毓英一笑,“他也好久没‘出山’了。”

    乔慧正是想她安排司行云来绣,顺势夸赞:“司先生真是好手艺,和蜘蛛一样能绣呀。”

    宋毓英当她是言语幽默,爽朗一笑道:“乔姑娘过奖,蜘蛛织网是其天性而已,牲畜的本能怎及人之情灵,人可设计图样,可随心创制。我家相公妙手慧心,自是比蜘蛛强上许多。”她又悄然地想,自己平日奔波在外,顺着乔姑娘的话当面夸一夸行云也好,哄他一个欢心。

    她的话,一般人听来自是夸奖,但偏偏司行云是只蜘蛛精。见宋毓英被那小修士引导,说什么蜘蛛不及凡人,他心中很是不悦。

    宋毓英无意间的言语之失,他自是毫无怨怼,要怪就怪这宸教的修士挑拨离间。但转念间,他已想道,自己千年的修行,难道被这刁嘴滑舌的修士挑拨几句就露马脚?司行云只平静地看向乔慧,面色含笑,附和道:“乔姑娘好生风趣,竟拿我和蜘蛛作比。”

    他缓缓道:“不知这几幅绣品,乔姑娘想如何支付?若仍是用灵石来付,敝店有些为难,坊中银两找不开。”

    绣坊每日进账颇巨,何来找不开之说,宋毓英不知丈夫何出此言,正想说灵石也方便,却听乔姑娘旁边有一少年开口:

    “我身上正好有些人间的银票,师妹你用你的灵石和我换了便是。”宗希淳出言。因想起上次她连那珠宝的书签也不肯收,故他只是提出换钱,而非直接为她买下。

    乔慧笑道:“多谢宗师兄,不过我身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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