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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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可怕的东亚家长 你这般无能、软弱,真……

    雪山宫阙重门深掩, 夜幕紫蓝,寒色苍茫。

    昆仑门规威严,长廊之中森然寂静, 落针可闻。守值的仙客都不言不语, 只在这漫长的寂静中, 偶尔对视一眼。廊下是观席, 坐着长老院的众长老与昆仑嫡支、庶支的亲眷。观席再向前, 便是白雪深埋的群山,一方斗场设在山下。人人屏息静气,不敢多言, 因听闻栖月崖失利一事,少主要一己承担。

    少主败给了他那个师妹。

    难道一个小小的凡女, 真的可以击败昆仑谢家的少主人吗?

    观席中有几位当时随行的长老,自持年高德劭, 脸孔都威严地板着, 但更漏声声, 时间滴答流逝, 他们眼中愈发透出一丝恐惧来。少主将罪责一力担下, 但焉知今夜过后, 尊座不会有别的手段处置他们。

    小主人是尊座的亲子,血脉相连,尚且如此……

    不待他们再想, 一声古老的龙啸已从群山深处传来。

    为了惩罚独子,真君竟然动用了天牢里收押的苍龙, 一条剽悍不驯的千年的兽。

    只见远处苍山雪崩,白雪、岩石滚滚而下。一道苍黑的影从山间腾飞而起,长千丈有余, 森森的鳞上长满苔藓、枯草,几乎与山石一色,一双竖瞳金目悬在空中,与天上明月势成三足。因它飞起,风起云涌了,天地间霎时风雪大作。

    巨龙在半空狂舞,长尾盘虬,层层蜿蜒在山头之上。庞大的头颅喷吐着龙息,四围山峰冰雪消融,顿时腾起一片熊熊焦味。观席上的看客闻到那焦味,都不禁悚然,天牢里原来一直关押着这等怪物?是怎样的怪物竟能连仙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也焚毁?若少主无法屠杀这妖龙,岂不是观席也会受波及……

    人丛提心吊胆,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斗法场中央白衣持剑的身影。

    轰一声,苍龙长尾一扫,势如千军万马雄浑、怒涛拍岸狂猛,向场中人俯冲而下!

    观战的几位长老见势危急,正思索要不要催动护山法阵,但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剑光荡过——

    倒映着雪光的剑芒之下,龙尾,龙脊,龙首,龙颚,逐一崩解,龙血髓浆泼洒长空,熔金赤雨般降下,将一山峰染红。巨龙在空中被生生劈为两半,紫蓝的夜,白的雪山,胭脂的血雨,纷纷扬扬的图景几乎只在一瞬间。

    见此超然壮举,观席上泛起三三两两的赞叹声,但很快就停止。

    因最前排的玄钧真君依然面色严冷。

    两名仙客匆匆前来,对那收剑回鞘的年轻人道,真君有旨,请少主快步进殿。

    谢非池略一点头,以示知晓。他心下清楚父亲绝不会因为他战胜了那妖龙而作罢。但有一点疑问在他心里盘旋,这龙是一直被收押天牢之中?天牢中收押什么妖魔、罪犯都有专门造册,他平日虽不甚在意天牢事务,但印象中似乎没有这妖龙。

    罢了,容后再想。

    那黑龙已死,但通往大殿的长廊仍如夜中龙骨,森森然不知蜒向何处。

    星河影动,长廊曲折,两侧罗列着白玉塑像。廊上华灯已亮起,灯色灼灼,照见玉像无情面孔。众玉像手中各举寒光凛冽的刀剑,忽地,塑像灵光流过,玉铸的剑阵倏然交叉,需来人弓腰低头穿行,意味屈辱。

    谢非池亦知玄钧用意,他微微攥着拳,并不向那剑阵下躬身走去,只停下步履,远远向殿内行一礼。

    寒风萧瑟。不知过了多久那玉像才撤去剑阵,开出一条道来将他迎进。

    “见过父亲,”谢非池半跪大殿中央,将头垂下,依矩不直视座上之人,“龙已杀,万望父亲息怒。”

    銮座上传来冷冷质询:“你既然能杀龙,却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吗。”

    谢非池听他提起乔慧,一时忍不住辩驳道:“她不过是涉世未深,太听从师门教导,我会让她不要再插手此事……”

    玄钧冷笑一声,道:“是么,这时候你倒是学会了含糊其辞。”

    栖月崖斗败的罪责,他这好儿子连辩解也不曾,三言两语,说要一力承担,仿佛自以为潇洒。

    昆仑的继承人轻易便将罪责揽上身,连掩饰的辞令也不会,这不是美德,而是愚蠢。难道仙宫来日需要一个随时会被人攻讦的主人?但一说起他那师妹,他便学会了模棱两可,避实就虚,说出百般圆转的话来。

    谢垂钧心知肚明,儿子的修为在那乔慧之上,他输给了她,不过是他自己愿意。

    座上人的声音因此比方才更冷:“你煞费苦心,你那师妹却不领你的情,她不过是利用你的心软、你的自作多情。”

    “你这般无能、软弱,真是白费你的天赋……你比你的堂兄崇霄更无能,崇霄虽是个庸才,好歹他也算敢作敢当,胆敢站在宸教那边,不像你这样优柔寡断、摇摆不定——”珠帘都因他怒意震荡。

    “接下来你想如何,该不会你那师妹和你说几句你就要回到宸教中去?”

    “你实在令我失望。”

    仿佛谢非池是他手中一件得意的作品,转眼那作品就在锻造的炉火中变形了。

    三年来,他清除异己,部署势力,翦去兄长玄鉴留下的旧部,将昆仑在白玉京的权势推上更高一重高峰。昆仑三年来的累累功绩,都由他一手缔造。未来,昆仑还会以雷霆手段横扫大小宗门,仙境群雄无不匍匐在雪山的神座之前。但在这煌煌的图景中,却有一个失败之作:他的儿子。

    谢非池真是他有史以来最失败的一个作品。是因为昆仑学宫教导他的先生引导不善,抑或是因为他的母亲、蓬莱的玉机太过心慈手软?

    因不满昆仑连日对朱阙宫、栖月崖所为,玉机自请离去,现已不知人在何处。当初他爱重玉机的高贵出身与过人天赋,认为她会是镶嵌在雪峰神座上的一颗美丽珠玉。如今看来,玉机给昆仑带来的,不过是一道软弱阴柔的血脉。

    殿中仙客都强压着惧意,没有人敢抬头看向銮座一眼,他们都没见过真君如此愤怒的模样。

    殿内的目光流到他们的小主人身上,只见谢非池仍是垂首听着,目光投在冷冷玉砖上,一语不发。

    直到座上传来一句:“若要你亲手斩却这孽缘,想必你心中还会对你的父亲、对昆仑充满怨恨。”

    华灯照映下,只见谢非池苍白的颊上浮出隐隐青色血管,低声道:“此乃我一人之错,万望父亲不要牵连无辜。”

    因垂首半跪,谢非池并不能看见玄钧的神色,但依然能感受到銮座上的目光带了一丝嘲弄,如穹顶上的天目在白茫茫大地上洞察一无处遁形之人。

    “真是情深义重。”谢垂钧冷笑一声。

    谢垂钧见他一而再再而三为他那师妹求情,便料想到从前谢非池请求他放南姑射和东海一马,大约也是为了那师妹。

    原先,对于独子的无能,他心中甚是愤怒。渐地,又觉意兴萧索,无限嘲讽,昆仑怎会有这样一个子嗣?天赋远超数代之前人的独子,竟为一个凡女三番四次耽误了大业,如此幼稚、优柔、无能。但……这样一个弱点,何尝不是一个易于掌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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