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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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又是何等绝望?

    甚至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何事、惹到何人,又是何其无辜?

    华姝攥紧手指,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枭,好半晌,直到骨节泛白,直到眼眶通红。

    “我当然要问!”

    “就算你是王爷的生父,若是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我一样要你血债血偿,祭奠我华府的上百口冤魂!”

    说罢,她率先转身,让眼角淌下的那滴热泪悄悄吹干在夜色里,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不露出一丁点的脆弱。

    濯缨看看华姝,再看看秦枭,面露几分难色,不自在地朝前伸出手,“秦将军,您请。”

    “哼!”苓霄登即白他一眼,大步流星转身,追上华姝。

    行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前路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好似深渊恶兽的大口,虎视眈眈地要吞没一切。

    华姝深深吸一口气,极力佯装镇定,侧头问:“那钱富绅家中的瘟疫源头,后来可曾告知林军医?”

    苓霄闻言,愈加恭敬:“林军医已带人取走那只染病鸟禽,奈何钱富绅一家均已被灭口,有用的线索不多。林军医道,需得回去再仔细翻书,或能对症下药。”

    华姝叹:“如今城门大封,药材有限,他恐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

    苓霄不自然地搓搓剑柄,悄瞥她,“林军医后来也是这般说的。”本想报喜不报忧,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姑娘给戳破了。

    华姝再叹。

    若非如此,如今都发现了瘟疫源头,那东厂走狗又岂敢再大放厥词?

    华姝再问:“你们之前带的药材,从何处所获?”

    苓霄:“经驻守宜城的几位将军推举,寻到骆大夫,将他家药铺的库存全给掏空了。”

    华姝失笑,默了默,“等会你去寻林军医,让他放心大胆地开药方。然后请萧将军安排人手,自身做好防护,带着染病死者的衣物,一路开道出城。”

    苓霄眼一亮,抱拳:“主子英明!”

    秦枭一路双臂抱刀跟在后面,远远听着,目光复杂:“好个有气魄的丫头,确是故人之姿。”

    难怪他那好儿子,竟是连伦理纲常都不顾了。

    *

    事关重大,一行人没有回农家小院,直接来到军营。用艾草好生熏蒸一番,才避开人绕路进屋。

    杨靖和吴广一心作战不便惊扰,萧成作为当年的受害者兼知情人,华姝命人将他请了过来,顺便商议出城采买药材一事。

    主帅大帐,三人围坐在屏风前。

    萧成半靠在担架上,惊闻秦枭身份,震惊之色一点不亚于华姝当时,“秦、秦叔伯?”

    秦枭盘坐一旁,瞧着萧成脸上的疤,感慨万千:“是我对不住你们。”

    华姝却没那耐心与之伤春悲秋,不过在此之前,她还牵挂着另一件事:“给王爷的那副软甲,你可有用心打造?”

    秦枭神情忽地微变,幽黑的面容染上三分薄笑:“难怪他会将这么重要的玉佩都给了你。换做旁人,这会定是要先问华府之事。”

    华姝被他调侃得略有不自在,抿了抿唇,板脸道:“那你就讲讲罢。据我了解,一切始于我父亲突然收到的那封信,就劳烦你从那信讲起。”

    秦枭神情复而严肃,他双拳摁着膝盖,摇头道:“这得从头讲,从我镇南侯府灭门开始讲起。”

    镇南侯府灭门……

    华姝闻言,忽而忆起京城别院内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塔,黑塔内的一座座巨石墓碑,浑身胆寒,抖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怪祖母不准千羽表姐进出那里。

    难怪祖母曾言,她根本不了解霍霆。

    华姝看向一旁,萧成亦变得正襟危坐。

    秦枭:“萧成应是听闻过,说我当年兵败与此,是中了南戎的美人计。”

    萧成点头,“不错。”

    “实则受了奸人构陷,背负一身骂名,还累及侯府满门。”纵使铮铮铁骨,提及家人,秦枭亦是感怀伤秋:“事后我被迫隐姓埋名,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直到澜舟考中进士,真正长大成人,却也变得树大招风。”

    他看向华姝,“我本欲通过你父亲,与澜舟隐秘往来。不曾想,竟是累及华家一门老小,连带着萧成他们也不知所踪。”

    华姝蛾眉紧拧,神色凝结。

    她张开唇瓣,齿尖颤了颤,声线也颤了颤:“所以灭我满门的,是东厂!”

    “彼时我不在燕京城,但不出意外,当是他们所为。”秦枭实事求是道。

    “既然你知晓来龙去脉,为何早在王爷出征前不提?”事关重大,华姝不能全信他一面之词。

    “就算我女扮男装你不识,就算王爷早前踪迹你不知,但他近两年常驻于宜城,兵强马壮,此去不过两三日路程,你又为何迟迟无联系?”

    “好个伶俐的丫头!”

    秦枭忽地笑了,目露赞许:“因为相较于他,我更愿意信你,信华府的后人。”

    华姝一时怔愣,不解看向萧成。

    萧成若有所思,对比前后:“想必是秦叔伯,在老大封王进爵后,难以确定他在朝中的阵营立场吧?”

    “不错。”秦枭颔首,“若非今夜,那东厂番子说要澜舟性命,此刻我依然不会和盘托出。”

    华姝琢磨一瞬,又疑惑道:“那他所谓的,当年的东西……”

    “关乎江山社稷,不便同你讲。”

    秦枭斩钉截铁。

    帐中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外面的阵阵虫鸣声。

    萧成沉下心,极力回忆早年的事,试图串连起所有。

    华姝手指紧攥成拳,隐隐作响。

    结合此前的种种端倪,加上秦枭这半遮半掩的态度,反而增大些许可信度。

    涉及两大世族的倾灭,此事的确极大可能关乎江山社稷。否则单凭一封书信,怎得就让东厂那般忌惮,不惜连夜灭了整个华府?

    以及,她养在京城多年,以东厂的势力有太多机会捉拿她。但他们没有,而是留饵诱鱼,可见他们对那东西的重视。

    当然,华姝自认才疏学浅,年少无知,还是不敢彻底信了秦枭这等老狐狸。

    她与萧成一番商议,以瘟疫需要隔离而由,将秦枭连同他的一双儿女,都留在军营内看守,好吃好喝对待着。

    他们一家人倒也乐得配合。

    而她和暗卫们,及萧成一众人等,亦是自觉留在帐中隔离。

    这期间,华姝愈加辗转难眠。

    睡不着就爬起来翻看医书,试着为林晟分担一二分压力。

    午夜静谧,她不时走到大帐门口,望向霍霆领兵而去的方向,水眸氤氲,五味杂陈。

    澜舟,你究竟何时才能回呀?

    “姝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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