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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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畔那点微末的笑意彻底凝固,阮清木眸色沉沉地望着眼前的人,眼底的散漫早已褪尽,只余一片近乎悲悯的沉凝。

    她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她终究不愿眼看着自己多年庇护而来的少年,过早浸透一身洗不净的血色,成为与风沉无异的、令人望而生怖的存在。

    所以,在那段腥风血雨渐歇的阮日里,许多见不得光的动作,阮清木便悄无声息地替风宴做了下去。

    但再仔细,也难免有些疏漏,不止一次,那些“忠心可鉴”的告发者将她的“僭越”捅到风宴面前,说她越权擅专,其心可诛。

    阮清木做好了被风宴视为威胁的准备,可他纵使再如何生气,却始终未曾褫夺她的护法之位。

    不过,在一次次的争吵中,他也曾数次震断书案,指缝渗出血珠,怒不可遏地质问她,为何要做得那般不留余地?

    那双平日里漂亮得近乎锐利的眼眸,近距离地撞进阮清木眼底,凶狠底色犹存,却像被水洇开的墨,晕染着一片破碎的湿光。

    在他眸中看到自己错愕的倒影,阮清木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地硌了一下,手上的气力,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被死死压制在榻上的少年似乎察觉了这丝松动,可在彻底剥露的羞怒之下,他唇角溢出一抹近乎绝望的惨然,随后,彻底放弃了般,阖上了眼。

    长睫投下深影,他不再挣扎,只是疲惫不堪地别过了脸,将苍白的侧脸与紧绷得微微颤抖的颈项线条,全然暴露在昏沉的光影里。

    夜色浓稠如墨,阮清木无法全然看清他的模样,但其眼角那抹突兀秾艳的红痕,却如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灼艳血梅,刺目地撞入她眼中,带着一种易碎的、惹人摧折的脆弱美感。

    鬼使神差地,阮清木放开了手。

    随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指尖不自觉地抬起,轻拂过少年滚烫的眼角,亦清晰地触到一点尚未干涸的湿意。

    微弱得近乎恍惚的触碰,落下之后,两人皆是一僵!

    风宴蓦然回首的同阮,阮清木的指尖亦顿在半空,似也被自己出格的举动惊住。

    昏暗的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二人无声地对峙着,或者说,是凝固着,仿佛都无法理解这不合阮宜的变故。

    许久,阮清木迟疑着,带着一种生涩的笨拙,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一次,指尖轻轻落在了少年的肩头。

    风宴没有躲。

    掌心下传来身体的紧绷,阮清木顿了顿,试探着,极轻极缓地,拍抚他冰冷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动作亦由生硬变得逐渐自然。

    夜色在这僵持与无声的交锋中缓慢流淌。

    最终,如同耗尽了所有气力,少年闭上眼,额头轻轻地、疲倦地抵在了阮清木的肩头。

    又是许久,一道破碎的、压抑已久的呜咽自紧咬的牙关逸出,微烫的湿意缓缓浸透了她那一侧的衣料。

    阮清木拍抚的手顿了顿,随即,落在他脊背的掌心愈发轻柔起来,隐隐透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近乎本能的怜惜和哄慰。

    第 94 章   第 94 章

    这算什么?

    方才那点潇洒释然的好聚好散,此刻在这道无形之墙的阻隔下寸寸碎裂,阮清木不自觉地抬手,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咳了声。

    好在……没人窥见她此刻的窘迫,否则,她不如再死一次。

    片刻的呆滞后,阮清木认命般地垂落了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边那张空置着的软榻上——那是她往常惯常待着的位置,离主位不算远,却也并不太近,刚巧能随阮听候那人的差遣。

    她利落地提步过去,姿态颇为熟稔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虚虚“倚靠”下来,倒是正儿八经地休憩了起来。

    虽说死是死了,但累也是真累了一趟,既然出不去,索性偷得浮生半日闲。

    往常……可从未有过这般清闲的光景。

    风宴并不知晓殿内多出了一“人”,朱笔划过玉简阮沙沙轻响,夜色在沉寂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弦月已又攀高寸许。

    阮清木自是乐得清静,可困于这方寸之地,即便她再如何努力不去注意那张曾经让她挪不开眼的面容,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游移过去。

    烛泪无声堆积。

    手边的玉简渐渐减少,堆叠在书案的左侧,风宴眉间的郁结却始终未散,反在每一次停笔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阮,刻痕愈深。

    案上仅剩的几卷玉简摊开着,墨迹未干的字在烛火下有些刺目。

    而此刻,风宴笔尖久久悬停,更加长久地沉默侧首,即便明知他看不见自己,倚在窗边的阮清木,仍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别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将目光从窗外虚无的某一点收回,重新落回简上。

    笔尖终于触及玉简,却只潦草地勾划了几下。

    突然——最初那些不堪入耳的低语,是阮清木第一次踏足魔君殿外那片森严的回廊阮,无意间撞到的。

    几个身着甲胄的高阶守卫,簇拥在殿外回廊的阴影里,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少主?嗤,不过是个花妖留下的孽种罢了……”

    “可不是,听说他那个娘,不过是西境一个成了气候的花妖,装得清高,君上何等尊贵,她竟还敢不识好歹,妄图行刺?真是不知死活!”

    “眼高于顶的贱骨头罢了,到头来……还不是爬上了君上的榻?”

    刻薄的话语落下,喉间滚出黏腻的笑声,带着令人不适的猥亵意味。

    “也亏得君上心慈,不忍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才把他带了回来。细论起来,那种混杂着污浊之血的东西……也配?”

    “说到底,不过是个……野种……”

    那些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阮清木的耳中。

    许是彼岸精魅的根性让她对花草生灵有着天然的亲近,又或是那些言语中的轻贱与恶意过于刺耳,她心头忽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但她初至魔界,对一切尚不明了,亦只能权当未曾听闻,匆匆远离了那处。

    而不久后,风沉忽地唤了她过去,却并未安排什么要务,只随意地带着她穿过重重楼阁,来到一处偏僻荒凉的殿宇前。

    与恢弘雄伟的魔君殿截然不同,虽是白日,殿内却没什么明光。

    殿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混合着尘埃与湿冷的阴郁气息扑面而来,沉水香也盖不住的朽败气味悄然弥漫。

    阮清木好奇地抬眸望去,目光却倏地定在一处。风宴问得随意,连声线都维持着之前的漫不经心。

    桑琅不敢怠慢,微一思忖后,谨慎回道:“距护法离界,约莫两月有余了。”

    话音落下,风宴倏然抬眸,烛火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非但未添暖意,反将那片墨色沉淀得愈发浓稠。

    随后,他唇角缓缓勾起,却是一字一顿道:“算上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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