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日记: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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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在安慰我,可我不需要安慰啊。我轻轻地笑了下,手拍了拍温煦白冰冷的手,回应着:“小白,没关系的。你不要害怕。”

    我应该还没那么容易瞎,就算走投无路,不还有移植眼角膜这条路吗?哪怕这条路走不通,以我拿到的股份来说,我也可以做一个富贵又漂亮的瞎子的。

    “嗯,我们到了医院再看。”温煦白显然并没有听进去,她的声音还有整个人都还紧绷绷的,在手机响起的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下楼的过程并不困难,我全程拉着温煦白的手,与她一道从房间离开,进入电梯。就是出了公寓大楼,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坐在车内,还不等我说什么话,就感觉到温煦白将我的安全带系上。而后她才从另外一侧上车,坐到了我的身边。

    她的呼吸不复平日的沉稳,人也透着我不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的慌乱。

    主动摸索过去,我抓住了她自然放在座椅上的手掌,捏了下。

    “小白,是你不要害怕。”

    她并没有回应我,或者回应了,但是我完全看不清。我倚靠在座椅上,感受着窗外灰白一片的景色一点点向后驶去,透过引擎的轰鸣,我能够想象到车子飞驰在Berton的模样。

    风从窗缝吹了进来,带着Berton特有的气息,我听见行人的笑声从远处掠过,又迅速地淹没在城市的喧闹之中。

    许多年前,我自己一个人来到这座海边城市,为的是治疗我的眼睛;十二年后,我再度来到了这座城市,依旧是为了治疗我的眼睛。

    可现在的我,与那时的我已经不是一人。

    我的身边也不止我一人。

    这是否证明了,上天对我其实还可以呢?我拿不准,却也不想否认。只是轻轻笑了下,有些感慨自己的多愁善感与矫情虚僞。

    从温煦白的公寓到达Mass Eye and Ear的车程并不远,我们很快抵达医院。作为Berton唯一拥有眼科急诊的医院,我们被允许将车子驶入了急诊的入口。

    急诊大厅的灯光有种刺眼的白,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浓雾。哪怕我看不清,依旧能察觉到其中的冷意。周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味道,温煦白牵着我的手,身上泛着淡淡的冷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有残留的香味。

    我们很快被护士接诊,我松开了温煦白的手,但她的味道始终在我的身侧,我知道,她一直在。

    在护士的牵引下,我开始接受基础的视力检查,而后在医生来了后又做了几个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检查。

    最终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告知了我的情况:“Acute Corneal Hydrops.”我的苍天和大地,英文真的很重要,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见我这样,叫温煦白进来了。

    温煦白的英文显然是比我要好上太多太多,两人叽裏呱啦了好一会,我只听懂了一些词彙:急性、炎症、暂时失明、观察…声音交迭,最后归于安静。

    不确定是谁离开了,我也不是很想说话,场面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我能够感受到身侧人的呼吸,也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在再次来到熟悉的场景时表现出来的反应。

    气味仍旧是十几年前的气味,那种混合了药液与冷气和金属的冰冷味道,是我很难忘怀的。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记得这种感觉。

    “辛年。”温煦白的声音平静,她坐在我的身边,轻轻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循声转过头,无神的目光望着她。

    “刚刚的医生怀疑你是急性角膜水肿,她们还要做个角膜成像和另外一个检查,来确定你是水肿还是瘢痕扩散。我们要等一等。”温煦白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不说,还带着潮湿。

    她明显比我还要紧张,指尖都在发颤了,可声音却还和寻常一样,好似很沉稳镇静的样子。这幅强撑的样子,好像当年那个小可怜啊。

    明明自己害怕得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死撑着,握住我的手,好像这样就能够给我支持,给我带来好运一样。

    也不知道小可怜现在怎么样了呢?当年怎么就没想着问下她的名字呢?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二代移民?现在还在Berton吗?离开了对她寄予厚望的家庭了吗?过得好吗?

    我胡思乱想时,温煦白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能感觉到她目光落在我脸上,看着我在黑暗裏维持着假装平静的姿态。确认我情绪还算是稳定后,她轻声补充:“我跟她说了你以前的病史,也提到了我们预约了明年和Dr. Johanna Meyer的面诊。很巧,她今天在医院,等会就会来。”

    旧病人就意味着过往的病例、手术记录与术后恢复情况会再次被翻出来,与之一道会被翻出来的,是我的名字。

    那段记忆已经尘封了太久太久,久到让我习惯性地忽略它的存在。可现在又要被翻出来了吗?难道还要当着温煦白的面被翻出来吗?

    我有些不愿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温煦白呢?她如果知道,会怎样看我呢?

    还不等我想出个答案,我就听见了门轴发出了轻响。有人走了进来,她的脚步轻缓而有力,是很久之前听过的步伐节奏。

    “好久不见,我还记得那个小女孩,你现在长大了。我应该叫你辛年了,是吗?”

    是Dr. Johanna Meyer。

    她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岁月和工作的磋磨,而有所改变,仍旧是那副温柔而又充斥着专业性、不容质疑的低沉嗓音。

    我不知道她在哪裏,只是抬起脸,露出甜美的笑容来,回应着她:“Dr. Meyer,我们又见面了。”

    机器的嗡鸣声停下,她站在我的床边,好似在注意到温煦白后愣了一瞬,我以为她不明白温煦白会什么会在这裏,同她解释:“这是我的……我的妻子,Wynn.”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我在三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对这别人如此介绍温煦白。迟来的羞涩让我低下头,也因此,我好像忽略了些空气中的声响。

    当我想要知晓是什么声音时,温煦白已经主动同Dr. Meyer打了招呼,两人在说着无聊的寒暄。

    Dr. Meyer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后,就是纸张翻动的声响,她查看着我的检查情况或者是过去的病历,语气平稳地开口:“你的角膜出现了急性水肿,伴随明显排斥反应。这是你早年交联手术后未曾出现的情况。幸运的是,角膜结构尚完整,没有穿孔。视觉完全丧失是暂时性的,但必须立刻控制炎症,否则几小时内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

    这么说的话确实,本来我是打算先飞到芝加哥,在芝加哥倒好时差后再来Berton的,但温煦白却不赞同,她想直接飞来Berton,不住地说着迟则生变的话。这种事情上没必要发生争吵,于是我们昨天下午落地了。

    谁能想到呢?

    明天就面诊了,今天休息一天,却眼睛先一步瞎了。

    谁能说得清我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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