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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少年夫妻已至中年》 90-96(第2/11页)
亲便是家族联姻,两人都不是沉溺于小儿女情长之人,心中装着的是两家门楣的兴衰荣辱。这些年来同心同德,互为倚仗,方才成就今日两家一荣俱荣的局面。
王氏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罢了,不说了。”
王氏低喃:“说来也是奇怪,我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性子像我和他们爹不说,怎地感情也要与太后沾几分相似。”
慈姑认真:“还是不一样的。”其实细细数来,完全不一样,只那几分相似又算得了什么,结局如何才是关键。
王氏不想再谈这事。她原是准备去秦府,如今谢清匀拿出太后之召,又有一番斩钉截铁之语,王氏想了想,道:“明天进宫,去西跨院问问,有没有要捎带的。”
翌日,王氏登车前往皇宫。难免想起什么,在车厢里还与慈姑说着韩幸,一朝入了宫,便是宫门深似海,成了天子的人,要出来谈何容易。
马车行过半刻钟,身后突有声响,有人急急追来。
府中找不到主事的人,小厮只好追来拦车。
小厮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车辕前,刻意压低声音,却也因焦急而声量提高:“老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出事了!”
王氏心头猛地一坠,当即抬手,“刷”地一声掀开了车帘。清晨微凉的风灌入车厢,吹不散骤然拧紧的眉宇。
“言哥儿?”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说清楚!言哥儿到底怎么了?”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冷汗涔涔,话说的结巴:“大公子与人打、打起来了!”
“什么?”王氏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小厮,眼底尽是惊疑与难以置信,“你说谁打架?言哥儿?他怎么会——”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之感直冲脑门,王氏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鹤言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自幼便与经史子集为伴,随着年龄渐大,性子愈发沉静端方。王氏还与慈姑叹过谢鹤言益发寡言沉闷,大多超过他父亲的势头。
不过这与谢清匀那种内敛的执拗也有不同。谢清匀的固执藏在骨子里,旁的事都很好说话,但自有其不可动摇的方圆。可言哥儿,他向来是最让人省心,最知礼守节的那个。
“言哥儿可受伤了?”王氏心口紧缩,急声追问。
“大公子无恙。”小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反倒是对方……伤得不轻。听说大公子下手极有分寸,专挑不致命却极痛处,将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哭嚎不止…… ”
王氏只觉额角突突直跳。她闭眼定了定神,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冷静的决断:“快去找大爷。”
意外打得人措手不及,长岳亲自回小院告诉秦挽知。消息入耳,秦挽知脚下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幸而被眼疾手快的琼琚牢牢扶住。
长岳说的每个字却都像重锤敲在秦挽知心上。直到听见那句“身无大碍”,她才觉得堵在喉头的那口气猛地松了,冰住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又能呼吸上来了。
然而惊惶甫定,焦灼便如野火燎原。她心急如焚,再也等不得片刻,连早已备好的稳妥马车也嫌太慢。
秦挽知攥紧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是罕见的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凌厉。
“娘子!”琼琚在身后惊呼。
长岳亦吃一惊,劝阻的话尚未说出口,恍若未闻的秦挽知,两腿一夹马腹,手中马鞭凌空挥下,清脆的鞭响撕裂了院中的宁静。长岳骑来的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风猛烈地刮过耳畔,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弓,紧握缰绳的指尖冰凉一片,透出内心汹涌的不安。
谢鹤言绝非莽撞之人,更非逞凶斗狠之辈。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能让他抛却礼教修养,选择挥拳这种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反复锤打,每想一次,心便往下沉一分。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在青石路面上,也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往日觉得悠长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秦挽知的心如坠云雾,沉甸甸地悬着。她必须尽快赶过去。
一路疾驰到谢府,马蹄声回荡在巷中,府门口值守的仆从远远便听见动静,待看清那策马而来的竟是离府已久的大奶奶时,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惊愕之色难掩。
有人下意识张口,那声惯常的“大奶奶”三个字只喊出一半,便硬生生哽在喉头,慌忙噤声,不知所措。
秦挽知下马,“我想见鹤言。”
门房仆役慌忙上前,试图阻拦又不敢失礼,只得躬身道:“容、容奴才们先进去通传一声……”
随即快步进去,小跑起来,不过几时,一声呼唤自内传来,“四娘!”
谢清匀脚步匆匆,正往门首出来,半途与门房遇见。
秦挽知立刻迎上,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见到他的瞬间化为急切:“怎么回事?让我去看看鹤言。”
谢清匀看向她身后那匹犹自喷着鼻息的骏马,再落回她身上,看见她因用力握缰而微微颤抖的手。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掌心,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几道深红的勒痕。
秦挽知反握住,目光殷切,重复着:“带我去。”
一路穿廊过院,直至谢鹤言所居的凌云院。甫一踏入月洞门,秦挽知便瞧见了廊下正与蔡郎中低声交谈的王氏。
王氏闻声抬眼望来,亦是一怔。
距离上次相见,已隔了不短的时光,真是有很久没见过了,又是眼下在这般混乱的节骨眼上。王氏视线下落,自然而然便看到了两人此刻仍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她不动声色移开眼,看着二人往这边行得愈近。
来的路上谢清匀已经将谢鹤言身体情状告诉了她,秦挽知心安不少,她松开了手,依礼向王氏福身。
王氏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略一颔首:“灵徽在里面。”
秦挽知一步并作两步,怎么都嫌慢,看到搬着个杌子坐在谢鹤言门前的谢灵徽,像一尊小小的守护门神。
谢灵徽眼神亮了:“阿娘!”
她登时从杌子上跳下来,仰着脸急急道,“哥哥在里面,可是他不肯让我们进去。蔡郎中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被允许进去的。”
秦挽知心中一刺,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她从未想过,再一次踏进谢府,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拍了拍门板,声音放得极为柔和:“鹤言,是阿娘。能不能让阿娘见见你?”
门内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她侧耳细听,听不见任何走动声息,透过糊着素纸的窗格,也看不见半个人影晃动。
越看越觉得里面空荡荡没有人。
“仲麟。”她看向谢清匀,“你看看里面。”
谢灵徽扒着看,惊呼:“哥哥原先就坐在床榻上,现在好像真的不见了。”
谢清匀脸色微凝,“别急,你先坐下来歇歇,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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