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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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西,与刑部,督察院并在一处。

    为了彰显三法司重地的威严,大理寺狱围墙足有数丈高,由厚重青砖垒砌,透着森森寒气。

    牢房多是硬山顶,覆盖着黑灰的瓦片,房檐下偶有豁开的小窗,能瞧见一线天光,但多数监舍漆黑一片,辨不清昼夜。

    监牢重地的两侧各有一座碉楼,上方有左营卫把守,架着强弓硬弩,稍有异动,便是弩箭齐发,刀枪乱砍。

    往日死寂的大理寺狱,今夜却格外喧闹。

    八十余名朝廷官员被关押于此,其中不乏能言善辩的言官,此刻正吵嚷不休——

    “这是何等地方,又凉又寒,简直无法忍受!”

    “草席又臭又湿,上面不知沾了些什么,竟无人打扫?”

    “狱卒,狱卒何在?老夫欲出恭,可否行个方便?”

    “尔等竟敢如此待我?我乃三品大员!”

    “时大人,你又在哭什么,这大理寺狱如何不是该你最了解了,你平日都让犯人住些什么地方!”

    “诸位同寅别闹了,这件事到底如何,你们都没谱吗?我相信谁是谁非,谁干净谁心虚,皇上心里早有分辨。”

    “皇上确对世家不满,但世家深耕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这一回,不过是对某些人小惩大诫,世家么,根基是动不了的。”

    “你就这么肯定?”

    “诸位看着就知道了,明日世家便会联合各方势力给朝廷上书,皇上做事也要斟酌利弊的。”

    “你就不怕清流那帮人咬住不放,也给朝廷施压?”

    “那就看谁本事大了,难不成还真把八十多位朝廷官员都处置了不成,更何况我想诸位背后也不止世家吧,不是还有各位殿下么。”

    ……

    旁人吵吵闹闹,唯独谢琅泱始终一言不发。

    草席潮湿刺骨,开春的寒气仍浸得他四肢发麻,他忽然想起,温琢当年在狱中熬过整整一月,寒冬腊月,温琢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体会过温琢的痛苦,此刻才知,不过是九牛一毛。

    怪不得他这般恨自己。

    谢琅泱抚摸着粗糙墙壁上的陈旧血痕,又望向那扇褪色的牢门,心头猛地一震,这竟是上世温琢住过的天字一号牢房!

    老天当真会开玩笑。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谢琅泱实在无暇感慨太多,他不得不蜷缩着膝盖,不住搓着双手,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官衣被扒了,里面那一层就显得单薄了,好在尚未换上粗麻囚服,总算留了几分体面。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杂役高声喊——

    “贵人到!”

    嗓音钻进狭窄的监舍,能穿透很远,也惊扰了远在角落的谢琅泱。

    他不禁抬起头朝外看去。

    就听一阵杂乱慌张的脚步声,狱卒们纷纷跑动起来,叮叮咣咣一阵碎响,是挎刀套钥匙的声音。

    有人厉声警告:“温大人乃皇上特命的协审官,奉旨问询,尔等快些引路,谁敢多言,定不饶命!”

    “是了是了……”

    谢琅泱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竟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他的心一寸寸提起来,又酸又涩,泡在无尽的无奈中,快要溺毙了。

    灯笼的火光中,一抹赤红身影缓缓走来,两侧墙壁灯影闪动,微风渐起,温琢抱着暖手炉走到了牢门前,衣袍下摆扫过地面。

    谢琅泱抬起头,见温琢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瞧着他。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处境倒转,物是人非。

    “晚山……”谢琅泱嗫嚅,想要正衣冠,理鬓发,让自己瞧起来得体一些。

    谁料他刚站起身,便被牢头厉声喝止:“温大人问话,还不跪下回话!”

    那人转头就躬腰,一脸谄媚地冲温琢笑:“掌院大人,牢狱之地污秽,别脏了您的靴边,您有什么需要小的的,尽管吩咐。”

    温琢也冲他笑,如波似水的眼睛里跳跃着火光。

    “你滚远点儿,省的本掌院心情不好,扒了你的皮。”

    牢头闻言浑身一哆嗦,也顾不得被温琢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了,他忙诚惶诚恐地滚远了。

    温琢等周遭无人,才云淡风轻道:“我特意让薛大人给你单独安排在这间房,怎么样,故地重游的感觉还不错吧。”

    谢琅泱双手紧紧攥住牢槛,指节泛白,心痛至极:“晚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话倒奇怪了,怎么成我想要的,明明是你自找的。”温琢冷笑,心里并无一丝波动,“谢大人回来一遭若是什么都不做,我可还拿你没办法呢。”

    “既已重回一遭,我们就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清平山上种种,你都忘了,还是只有我一人在怀念?”谢琅泱眼神晦暗,颓然松开双手。

    “你倒记得清平山种种,所以你娶妻生子,弹劾背叛,眼睁睁看我万箭穿心,遗臭万年,你这种怀念,我可真承受不起。”

    “我无论如何做都是错。”谢琅泱嗓音沙哑,“你既无法原谅,如今就算我罪有应得吧,只是我心悦你,从初见至今从未变过,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世上有很多事,终究无法遵循本心,若我只是寻常学子,不在世家,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罪有应得,说得真好。”温琢浅笑着,拢起衣袍,蹲在谢琅泱面前,“我会记着将这句话也送给沈瞋的。”

    谢琅泱忽的抬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仍怀一丝不切实际的妄想:“你,你这次选了沈徵对不对?所以他才能逃过一劫,除了你,没人能帮得了他。”

    温琢有些好笑地瞧着他:“不对吧,你们应该猜我帮不了沈徵才对,否则你们怎敢将我的计划一处不改,全盘照搬呢?”

    谢琅泱噎住,被奚落得无处遁形,羞惭不已。

    他违背了初心,手上沾了罪孽,却还被将计就计,败了个一塌糊涂。

    而至此,他也没明白温琢是如何做到的。

    “你和沈瞋肯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温琢颇有闲情逸致地替他问,“皇帝对沈徵没感情,又急需有人背锅,这时满朝文武同仇敌忾,火上浇油,怎么沈徵偏还安然无恙呢?皇上居然一反常态,开始维护起这个十年不见的儿子了?而我日日在惠阳门观棋,这些日子从未私下见过皇上,到底何时动的手脚呢?”

    他每说一句,谢琅泱的脸色便白一分。

    同是一科的进士,他还是当科状元,怎的在算计筹谋上,就与温琢相差如此远,也难怪沈瞋宁设苦肉计也要拉温琢入局。

    “我劝谢侍郎别费心思了,还是想想三法司严审时,问及是谁提出构陷五殿下,你该如何作答吧。不然将廷杖夹棍都试一遍,不该招的恐怕也要招了。”

    温琢说罢,不愿再留在这令人作呕生恨的地方,转身便走。

    谢琅泱忙站起身,盯着那抹过于鲜亮干净的红,急唤道:“晚山!你真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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