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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夏夜奔逃》 40-50(第11/16页)
都挡在她的面前,不厌其烦地解释。
他们只是向往一场自由的旅行,可因为旅伴是她,不被允许,所以撒了个小谎。
但当谎言被戳穿,它立刻就从一个虚无的泡沫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劫难。
这场劫难不止波及到了她,还波及到了这几年一直看顾她的岑老太太以及她的母亲许郁枝。
他们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点刚萌芽的心动和懵懂,那些还未来得及探索和碰撞的激情全在这场搓磨中暂退至海平线以外。
季枳白不怪他,岑应时做到了他能做的,他并未逃避丢下她独自面对。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年纪还太小,无法成为掌舵的船长,只能顺着不知飘往何处的小舟随波逐流。
那场对话,在无尽的沉默里和无能为力的告别中结束。
季枳白关上窗,重新回到书架旁时,许郁枝终于和她说了话:“还不打算开灯吗?”
屋内数盏壁灯,像烛火一般,只照亮了它们面前的方寸领域。
她有些别扭,总觉得灯光太亮会将她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可房间里太暗,收拾起行李总会有些费眼睛。
她说了随便,还告诉了她主灯的电源开关在哪。
许郁枝似乎只是借此试探她心情好一些了没有,她并没有去开灯,而是对季枳白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这件事在我这就算翻篇。”
季枳白没应声,但往纸箱里叠书的动作却顿了顿。
许郁枝问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这么直接的问法,让季枳白的呼吸都随之滞了滞。她对许郁枝的了解并不深,印象里,她并没有怎么和她生过气。以至于她都无从判断,她是打算钓鱼执法还是真的想把事情了解清楚。
不过这个问题,季枳白回答起来并没有难度。
“没有。”她闷声回答:“没在恋爱。”
许郁枝又问:“你们这次出去旅游,是开一间房还是分开住?”
她语气平静,情绪也堪称平稳。
季枳白其实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直接跳过这个问题,回答了她想听的:“没上床。”
但接过吻。
这段懵懂初开的感情来势汹汹,从彼此开始心动的那一刻起,交织的命运就像是两段磁铁,将他们从人海中快速推向对方。
她有些担心许郁枝的下一个问题就是有没有超出正常交往范围的逾矩,她尚在摇摆要不要实话实说时,许郁枝问她:“你很喜欢他?”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许郁枝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这件事,你有错,但你没有你岑姨说的这么不堪。我明天会找她把事情说清楚,但我也不同意你们继续发展下去。”
她没说她的理由,可能是觉得季枳白这个年纪还无法听懂,又或许是她不想过早的让她看透这个世界的冷漠和残酷。她说完,这件事在她那就真的翻篇了,她再没有提起过。
当时的季枳白只感觉庆幸,庆幸她和许郁枝相处的时间不多,她连对她的发火的欲望都没有。不那么熟悉的母女,彼此的感情都算不上深厚,遇到麻烦也是出于她是监护人不得不处理的责任。
可当多年以后,季枳白在这个社会里经历了许多事,遭遇了许多委屈后,才知道那是许郁枝对她的保护。也许是出于无法亲自照看的愧疚,也许是母女之间天然的亲情使然,但在无数个被这段回忆折磨的夜晚,她仍是很感激许郁枝那天的温柔,让她得已在悬崖边站稳,而不是直直坠落。
那个无疾而终的夏天,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潦草敷衍。
季枳白将近有四五个月没再和岑应时联系,等再有往来,已经接近寒假。她回鹿州拿高三下半学期参加征文比赛时获得的奖杯。
漫长的评奖时间让她几乎已经忘了她还参加过这场比赛,接到班主任电话时,因为和鹿州的牵扯,她对回去的期待甚至压过了获奖本身。
因这场在全国高校内举办的征文比赛含金量极高,校内每个年级组获得的奖杯份量也都极重。
学校决定在周五的下午,在学校礼堂举行颁奖仪式。
可遗憾的是,季枳白还是错过了那场盛大的颁奖仪式。她周五有一节无法缺席的课,下课后即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鹿州,也来不及了。她只能委托她的老师代替她去领奖。
虽有缺憾,但从学校公布获奖名单,让季枳白在校园群和同学群里很是出了一把风头外,班主任还告知她,除了奖杯奖状她还可以领取一千元的扶持奖金。
这条特大喜讯之下,再大的遗憾也能全部弥补了。
已经成为半个大人,能独自返回鹿州的季枳白跟衣锦还乡般,即使跋涉的路途中无人知晓她是特意去领奖的,但这并不妨碍她雄赳赳气昂昂,浑身充满力量。
在班主任的办公室签完字,领完奖,她还特意去了趟学校的图书馆,看了眼被编入校志的那篇获奖作文。
那个被巨大的欢欣和虚荣支配的下午,季枳白悄悄拍了一张和书籍的合照,发了朋友圈。配图的文字是:我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带着手机进学校的图书馆。
无数的评赞里,岑应时的“恭喜”二字似乎也没有那么突出了。
但少年时的叛逆,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逆流而上。
她挨个回复了“谢谢”,好像并没有对谁特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这些仅仅是为了回应他的那一句“恭喜”。
从那天以后,他顺其自然地出现在了她的对话框里。
似乎是确定了她会理他,对话的日常也从简单的三餐问候和闲聊课业,逐渐增多。
他避开了那个令她,也令他们感到不愉快的夏天,重新介入了她的世界。
渐渐的,他每天早上七点多,在去教室上课的路上,那算不上短暂也算不上漫长的二十分钟步行里,风雨无阻地给她打电话。
无论她是否还在睡眠中,无论她那有没有即将迟到的兵荒马乱。他们彼此都享受着这独属于二人的秘密时间。
季枳白至今都还能回想起,那天她睁开眼看见满目银白时,他低声问她:“看见雪了吗?”
他明明身处在那个冬天也穿不上羽绒服的陇州,却在南辰下了一整晚雪的清晨,将她温柔叫醒,只为了让她能在第一时间看见还未融化的积雪。
她听见从耳机里灌入的穿过了整个陇州的风声,以及学生赶着上课时,那急促提醒避让的自行车车铃声。
他行走在清晨的松树下,踩着满地枯黄的松针叶,在她睡眼惺忪的困顿里,为想象到她不舍得雪景又困乏到半梦半醒间而反复挣扎的模样,低声失笑。
“等毕业后,带你去冰岛好不好?”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齿链一颗颗扭起合并的声音像她骑车经过的减速带,震得她耳朵微麻。
季枳白眼眸半睁,靠在抱枕上,听他又补充了一句:“芬兰、瑞士的雪景也很美,和我一起去吗?”
她没答应,可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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