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1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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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化为焦土的宫殿,不知何时已被重建。

    琉璃瓦顶在晴空下流光溢彩,朱漆廊柱鲜艳夺目,仿佛从未被烈火烧毁。

    谢纨一时怔忡,被这过于熟悉的景象拽入恍惚。不等他神思归位,身侧便传来沈临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要住哪边?”

    谢纨茫然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才意识到这是在问他要住在昭阳殿主殿,还是偏殿东阁。

    沈临渊却不等他回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自语般低声道:“罢了。”

    他稍顿,视线扫过谢纨腕间的锁链:“横竖你如今不过是一介禁脔,只能锁在寝殿深处,睡哪里并无分别。”

    “……”

    谢纨在心里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然而此刻受制于人,他到底将涌到唇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垂着眼默不作声地装鹌鹑。

    沈临渊抬手,修长冷白的指尖随意勾住垂落在谢纨腕间的银链。

    动作轻飘飘的,像牵住了风筝的引线。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朝昭阳殿幽深的主殿内走去。

    谢纨不由自主被牵引着迈步,腕间银链随着步履轻响,一步一颤,叩出细碎的回音。

    直至踏入内殿,他才发觉,不仅外观,连殿内陈设竟也复原得与昔日他居住时别无二致。

    谢纨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瞥了身前的沈临渊一眼。

    这人……真是古怪的癖好?

    怎会有人将宫殿一丝不苟地复原成和仇敌旧居一模一样?

    对方恰在此时松了手,沈临渊抬臂,手指径直指向重重鲛绡纱,纱幔层层掩映后,隐约可见一张宽阔的沉香木床榻轮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谢纨耳中:

    “过去。”

    谢纨浑身轻轻一颤。

    他抬起眼,警惕地瞪向沈临渊,声音里绷着一丝强撑的硬气,尾音却泄露了细微的颤:“你……你要干嘛?”

    沈临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往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更长,几乎将谢纨完全笼罩。

    “怎么?”他声音压得低缓,“先前在马车上,不是还颇有胆色,扬言即便我迫你为禁脔,你也绝不屈服么?”

    谢纨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那不是故意恶心你个直男听得吗?谁知道你还来真的……

    如今事到临头,他虽面上强作镇静,指尖却已在袖中悄悄掐紧:“可……你后宫那么多人,为何偏要……偏要我一个男的……”

    沈临渊闻言,喉间滚出一声冷笑:“那又如何?”

    他略偏过头,烛光在侧脸投下半明半昧的阴影:“玩腻了,换换口味,不行么?”

    谢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心里那点强撑的壁垒,轰然塌了一角。

    ……我去。

    虽然他是喜欢男人不假,可他一直是做上头的那个啊……他都没有被人日过……

    而且谢纨一想到第一次被日就是被仇人日,就更伤心了。

    他目光躲闪,胡乱找借口:“我……我还没沐浴更衣……身上脏……我得先准备一下……”

    沈临渊将他的动作和每一丝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

    一想到这人是为了护着谢昭,才甘愿被自己带回魏都囚禁,心里那股无名火便又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冷。

    “好啊。”

    他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波澜,只那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像冰封的潭水。

    “我给你时间。”他朝寝殿侧方通往浴池与净房的门看了一眼,“你将自己好好收拾干净。”

    他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吐得缓慢清晰:“待我处理完政务,便过来。”

    “……”

    沈临渊走了,可谢纨一颗心仍高高悬着,迟迟未能落下。

    他立在原处,目光落在那扇通往浴池的门上,踌躇不前。

    思来想去,反正如今都已经被他关在这里了,早死晚死,终归是死……何况沈临渊的身材实属顶尖,睡了他我不亏。

    想到这,他觉得释怀了一丝,把心一横,进了浴池。

    浴池内暖雾氤氲,池水不知何时早已备好,正袅袅蒸腾着白汽,将偌大的空间笼罩得朦胧而不真实。

    预想中侍立两旁的宫人并未出现,四下寂静,只有水流偶尔从龙首注水口中滑落的轻响。

    这个认知让谢纨一直紧绷的后脊松懈了一丝。

    他静立片刻,终于将心一横,伸手解了衣带,赤足踏入水中。

    温度恰好的暖流立刻从足踝漫涌而上,温柔地包裹住紧绷的躯体。

    谢纨舒服得轻轻一颤,像只终于得以舒展的猫。他将后背贴上微凉的池壁,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水汽氤氲,思绪随着蒸腾的热雾飘散。

    他正恍神想着今夜该如何应对,余光却忽然瞥见浴池一侧的乌木架上,似乎整齐地摆着几样东西。

    侧目望去,是几个小巧的白玉罐子,质地温润,罐口封着,里面盛着半透明的膏状物。

    谢纨随手捞过最近的一罐,只当是沐浴用的香膏。然而当他瞥见罐底贴着的标签时,手指一颤,白玉罐子险些滑落水中。

    竟然是……专作润滑用的膏脂!

    羞愤登时冲上头顶,谢纨想也不想,扬手便将白玉罐子扔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罐子撞上对面池壁,又滚落在地,乳白的膏体溅开,在氤氲水汽中弥漫开一丝甜腻的异香。

    沈临渊那个混账……是铁了心要折辱他。

    亏自己方才竟还想过要咬牙忍下……凭什么?!

    ……

    夜幕垂落,宫灯次第亮起,唯有昭阳殿内一片沉黑,不见烛火。

    沈临渊踏至殿门前,目光扫过黑暗的窗口,眼底未见意外。

    他略一抬手,示意身后捧着漆盘的宫人停下,接过盘中的药碗,便推门而入。

    殿内比想象中更暗更静。

    他的脚步声落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沈临渊径直穿过外殿,走向最深处:“这般黑,怎么不让人点灯。”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沈临渊并不在意,抬手分开了最后一重鲛绡帐,顺手点燃了床边高几上的蜡烛。

    柔光倏然晕开,驱散了咫尺间的黑暗,映出榻上人影。

    谢纨只穿着一身素白里衣,衣襟松垮,露出小片被水汽蒸得微红的锁骨。

    他两只手放在身前,银链依旧束着两只洁白的腕子。

    长发未绾,湿漉漉地蜿蜒在肩头背脊,将薄薄衣料浸出深色的水痕,几缕发尾甚至还凝着细小的水珠,欲坠不坠。

    沈临渊的视线在那片潮湿上停留一瞬,将手中的药碗搁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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