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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50-60(第21/22页)
张居正却见顾璘削瘦了不少,目露疲态,许是督工显陵事务繁忙,恐他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忙看向李时珍道:“东璧兄,稍后还劳烦你帮大人请个平安脉吧。”
李时珍面诊了一会儿,心中已有猜想,点了点头道:“好。”
顾璘淡笑道:“近来除了越发老眼昏花,别的也没什么不妥。林姐儿偏说我是消渴疾,让我绝膏梁厚味,只给我吃苦荞莜面呢!还禁我夜宵,所以才瘦了。”
“林姑娘所言不差,还请大人容我细诊。”李时珍拱手道。
“好吧。”顾璘因之前在赴京途中与李时珍相处过十日,得其照顾疾病渐愈,对他的印象颇好。
听闻他今次秋闱已经中举,十分高兴。“这么说,冬月过后,你们就要赴京参加明年会试了?”
李时珍道:“大人,学生志在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科举之途就止步于此了。又因是医户子弟,年二十以上,需送太医院试用。大抵明年会入太医院见习。”他取出手帕叠放在桌上,请顾璘伸出手腕来。
“这也很好。”顾璘淡笑着,伸出手来供他号脉。
李时珍平心诊视了半晌,表情渐渐凝重,又请顾璘伸出舌头来。
“大人,近来是否耳鸣如蝉,足心如烙?日饮百盏犹不解渴,小溲频数。倍加餐饭,却肌肉消铄?”
顾璘微讶,他说的一丝不差,旋即意识到自己是真病了,便问:“果真是消渴疾?”
李时珍点头:“大人早年嗜食肥甘,酒醴不节,渐成此疾。如今真阴枯涸,虚火燔灼,急当固摄下元。若沉疴日久,恐成痈疽之变,宜早图之。”
张居正忙道:“还请仁兄为大人开方煎药。”
李时珍一边提笔写药方,一边问:“大人,林姑娘应该有用鲜茅根煎汤做代茶饮吧,您为何不饮?”
“我自来嗜甜,实在不喜茅根之味。”顾璘皱眉。
“这就是病源所在了,大人我这就给你抓药煎煮去。”李时珍拿着方子,快步出去了。
张居正神色微变,忙劝顾璘道:“如今瘟疫刚过,时气不和,万望大人节劳养神,善自珍摄。切遵医嘱,防微杜渐才是。林妹妹年纪尚小,还仰赖您眷顾扶持。”
“我知道了。”顾璘面上多了几分严肃,心里也不敢大意。
为了缓解略显压抑的气氛,顾璘坐在圈椅中笑对张居正道:“你林妹妹立志要做大文豪呢,整日不知躲在哪个僻静地方,笔耕砚田朝夕不倦。到了酉时,才会倦鸟归巢。你想见她,我就让朱雀去找一找。”
“且不忙,”张居正抬手微挡了一下,凝眉道:“我还有要事与大人相商,也是关于林妹妹的。”
“什么事儿?”
张居正眉峰微敛,沉声道:“辽王府毛太妃想为辽王朱宪節,聘林妹妹为王妃。因我稚龄偶得虚名,毛太妃便想借我之勤奋惕励辽王,故而年少与之相熟。其人放荡不羁,骄奢淫逸,量小器狭,实非良配。我祖父是辽王府的侍卫,他们被派来接林妹妹去荆州。一行人已在来显陵的路上了,过两日就会到。还请顾公决断。”
闻言,顾璘不由攥紧了圈椅的扶手,冷笑一声:“辽王扈从出入封地,需向荆州府登记,接受勘合检查,便是以接纳旁亲为由,也无例可循,礼部应当予以驳回。藩邸非私邸,不可滥收外亲。他们的人若敢来,明天我就上报朝廷弹劾辽王。”
张居正道:“顾大人有所不知,毛太妃素来沉毅有断,贤闻天下,她绝不会做授人以柄的事。之所以能顺利得到勘合,就说明她已向朝堂报备,礼部尚书严嵩已经准允了。何况承天府大疫岁荒,藩王可特许接济亲属。”
“从前她想收养林姐儿,还请示过蒋太后。我一时忘了这回事,是我大意了。”顾璘叹了一口气,颓然地靠回了圈椅里。
“大人,我无意听刘嬷提起,林妹妹与顾峻是有婚约的。若确有其事,便可拒绝毛太妃的相请。”张居正道。
虽说顾峻也不比朱宪節强几分,但至少可以做个挡箭牌,先混过这一二年再说。
顾璘徐徐摇头,抿了抿唇,道:“当日立约的时候,只有我和林姐的父亲在场,没来得及请保山,属于私约,深究起来并不作数。”
张居正眸底霍然燃起一簇亮光,心头大喜,几乎要拍手称庆了。
“大人,若无婚约,就更好办了!”张居正心念急转,解决办法上中下策,电火行空一般就在脑中过了一遍。
“如何好办?”顾璘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耳鸣了,仿佛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雀跃之声。
张居正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尽量修饰话音,故作沉稳地道:“首先是应急之策,借用李时珍的医术,让林妹妹假装感染时疫,不宜迁挪见人,先将辽王府侍卫打发回去,拖上半年。
再次是权宜之策,让林妹妹‘病愈’后回姑苏去,远离辽王封地。毛太妃鞭长莫及,待林妹妹及笄后自行择婿婚嫁,毛太妃就只能放弃了。
最后是万全之策,还请顾大人将林妹妹收为养女,记入顾家族谱。待显陵完工后,不出意外顾大人就是工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
《皇明祖训》规定宗室婚配‘务择良家子女,勿受大臣进送’。只有五品以下地方官或士绅之女可被选为王妃。以防朝臣与宗室违制交通,私结党羽。林妹妹是七品巡盐御史之女,符合王妃择选规定。可她若成了尚书或侍郎的养女,就会被排除在选婚范围内。即便毛太妃上本请批,也会被礼部驳回。”
听了他一通思路清晰,主次分明的策略,顾璘沉吟片刻,伸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最后道:“先行应急之策,之后的事再论吧。”
他长舒了一口气,欣然笑道,“小友果真聪明,智珠在握,什么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张居正勉强笑了笑,沉默以对,心中苦涩泛起。
顾璘只择用了缓兵之计应急之策,显然在他心里,还是将林妹妹视为顾家儿媳,并不肯让她自择良配。
他对顾璘的知遇之恩,思以死报之心,片刻未尝敢忘,又如何能做与顾家争婚夺亲之事呢?
正当他以为事情峰回路转的时候,其实又悄然转到了原点,心中不免郁闷更甚,提起的话题又顺势转了悲凉之意。
“我从邸报上得知顾老师病故了,实在让人意外,想必林妹妹也知道了吧。老师去世,心丧三年,下月我启程赴京赶考,途经顾老师家乡昆山时,必要祭奠一番。”
顾璘叹道:“她知道了,在山上遥祭了一回,哭了许久。”
“大人,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吧。”李时珍捧着药碗回来,服侍顾璘进药。
顾璘闻着浓郁的药味,不免有一丝抵触,李时珍再劝。
张居正心料顾大人服药的过程有些“艰难”,未必希望他一个小辈在一旁看着,便起身告辞道:“大人,我先出去走走,您先安心服药。”
显陵中埋葬的兴献帝,没做过一天皇帝,可他的皇陵却前前后后修了四十年。
陵园风水极佳,古木参天,松柏森列,郁郁蓊蓊,能听到鸟鸣幽谷,看到烟云变幻。此时正值深秋,风振铎铃,丹枫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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