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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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夫人没说什么,只是让刘嬷去把顾峻叫来,问了他这两日的功课,让他背一下昨日学的《齐桓晋文之事》。

    顾峻登时就慌了神,眼睛不停眨着,磕磕绊绊地背了两三句,就小声道:“后面的我忘了……”

    “你去吧……”庄夫人敛眉长叹,神色不明。

    张居正看到顾峻临走时,还心无城府地冲自己笑了笑,一时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庄夫人最终同意了,请庄叔去邀请顾家的四位族老,亲自拿钱打点了些银两。四位族老才肯出手相帮,将林绛珠之名,记入顾氏族谱中。

    处理好了这件大事,张居正心里轻松了一大截,将顾璘写给庄叔的信转交给他,并道:“顾大人请您协助我,革除河运弊政,稍息民怨,还请庄叔多多扶助。”

    庄叔低头阅信,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张居正,眼神时而疑惑,时而感佩。

    他将信笺折起来,一脸肃容道:“张解元,不觉得这桩事很棘手么?前后那么多知府巡抚调解了数月,皆不中用。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少年,如何能平息民怨?”

    张居正拱手道:“治理之道,莫要于安民;安民之道,在察其疾苦。只要能切实解决河工役夫在服役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我想是可以做到的。”

    庄叔摇头道:“那些问题说到底,都是钱的问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哪里还会有民怨弥重,河工愤痛之说呢?可我们能动用的抚恤银子少之又少,才不足一千两,要应付的却是运河沿岸,数以万计的河工役夫。”

    “如果凡事用钱就能解决,那户部每年加印宝钞就行了。天下之事,虑之贵详,行之贵力,谋之于众,断之在独。如此就无不可为之事。”张居正没有气馁,他始终认为事情的根结并不在钱,而是整个运输工料的过程,诸多环节没有疏通,才导致问题一再叠加,最终激发了官民矛盾。

    庄叔打量张居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声声质问:“张解元,你连个仆从都没带,孤身一人你确定要办这件事吗?你不怕措置失当,乱民愤起殴你?不怕大小官吏视你为无物?不怕办砸了抚恤事,被人推出去做替罪羊吗?”

    “不怕!”张居正笃定地说,眼底闪动着刚毅不屈的光芒。

    庄叔缓缓舒了一口气,换了一副轻松神色,笑容和蔼地将手里的信笺递了过来,“张解元,老爷说的第三桩难事,不过是考验你的心性和担当,并不是真的要你办到。事情解决不了,自有相关司职的官员担纲,不干你的事。”

    张居正愣了一下,并没有丝毫的侥幸和放松,大声道:“我所言非虚,是真要干成这件事!”

    “你一个半大的小子,如何干得成!”庄叔没想到他竟当真了,劝说道:“张解元你已经通过老爷的考验,还是别逞能了。趁着天还未雪,赶紧上路,回荆州过年去吧。”

    “若不能平抑民怨,我就不回去了。”张居正徐徐摇头,坚持己见。

    二人争持了半晌,庄叔仍旧不允,还是庄夫人过来替张居正做主,“你终归是要经历这些事的,只管大胆去做,若有纰漏,后果由顾家承担。”

    听得张居正胸腔暖意融融,热泪盈眶,心中对顾璘夫妇感激不尽,他们是自己一生中恩重如山的贵人。

    他拜别了庄夫人,带着庄叔去了运河码头。

    江上渺茫一片,寒风刺骨,刮得人脸面生疼,而那些在江岸力挽工料的役工,乌泱泱一大片,个个衣衫褴褛,面色惨白,神情麻木。

    好不容易等到工头放饭,他们才略有一点生气,但是几个木桶里。也不过是清汤寡水的稀饭、两样咸菜和馒头,一点油星子都不见。

    一番争抢过后,有的人认命地喝着稀饭,有的人骂骂咧咧,抱怨天抱怨地,还有人恶向胆边生,怒砸了手里的粗陶碗。

    “就这样的伙食,狗都不吃。食不饱,力不足。让我们饿着肚子,还怎么卖力气。”

    “干不动了,打死我也不干了!”

    “我们一年到头都在河边,终年无休,已经很累了,一口饱饭也不给吃,活活磋磨我们呀!”

    “累断了脊梁也是死,掉进河里也是死,没吃的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还干个球!”

    对于这些牢骚话,工头小吏也只是置若罔闻,任由他们发泄。直到那些役工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开始推搡头工头讨要粮食,场面渐渐骚乱起来。

    不久,河道总督与御史来了,群情激奋的役工起先是畏怯的,收敛了行动。可是这些当官的只一味苛责咒骂他们,役工们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地上的泥沙石子,就向他们身上砸去。

    一场混乱过后,满地狼藉,负伤者甚多,哀声回荡在江河两岸。

    庄叔感慨万千,对着一脸沉重的少年说:“你都看到了吧,这种事从夏闹到冬没个消停。这些河工役夫终年无休,随大木工料流转千里,常年不能归家。衣不蔽体,食无宿饱。夏则暴晒于骄阳之下,冬则浸泡在寒水之中。

    若遇到时气病,疫疠交攻,十人九病。他们触冒风滔,多漂溺死。若是枯水时节,运河阻塞,役夫们还要荷锹负土,昼夜泡泥淖中,以致手足溃烂,一失足陷没淤泥,顷刻毙命。咱们这儿还算好的,役工们只抱怨伙食,那些偏远的河道,累死役夫的骸骨垒如乱麻。

    河道督责的有司,也不轻松,上头催料急如星火,手下的丁壮屡屡逃亡,只有老弱病残逃不掉,还在苦苦支撑。为防民变,虽时有抚恤,但也只是雨过地皮湿,好了不过三五日,又会故态复萌。

    所以还是读书好哇,只要举业功成,一家人就不必受劳役苦了。”

    呜咽的江风吞没了庄叔的话音,张居正远眺着无尽长江,眸中带着森森寒意,他丝毫不为自己考中举人而庆幸。只觉得去民疾苦犹如治切肤之痛,刻不容缓。

    “我不能自己站在干岸上,目睹万千黎庶在苦海中挣扎,而无动于衷。若登科入仕不将百姓的安危冷暖放在心上,不为他们解决急难愁盼之事,又何谈举业功成呢?”

    既然已经看清楚了问题所在,那就努力化解难题,疏通堵点,将河工役夫所呼所盼的事落在实处。

    张居正回到顾府,即刻研墨铺纸,用楠木镇纸捋平宣纸,提笔蘸墨,将胸中改制良策,文不加点地书写出来。

    冬月初六,辽王的那些文坛好友们又结伴来了,这一回雅集之地是太乙竹宫。

    朱宪節亲自相邀,黛玉本想力辞,没曾想从来少出门的王次妃也来相劝。

    “听人说姑娘你爱竹之清幽,这个太乙竹宫,是王爷修仙打坐清修之地,格调高雅,景致宜人。从不叫外人踏足,林姑娘不去作诗,去那里吃茶赏景也是好的。”

    黛玉见她格外殷勤劝慰,暗想:事出反常必有妖。也不知这娘俩在打什么鬼主意。既是鲜有外人进出之所,里面或许有辽王的作奸犯科的痕迹,也说不定。

    姑且去看一看好了,反正参加诗会的还有几个少年,只要行动不落单,应该并无大碍。

    “要我参加文会也可以,为了避免我的使女再被人骚扰,你养的那些无耻清客就不要请了吧。”黛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是自然,今日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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