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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60-70(第18/23页)
,雨潇潇。横眉冷眼笑蓬蒿。”
“宗兄这首词写得刚健清峻,气势磅礴呀!”
“把睥睨权贵的傲骨,刻画得历历在目。”
“写得痛快,见竹如见人!”
黛玉不由想到,大明后七子之一的宗臣,有情有义,负文武才。在嘉靖三十四年的时候,杨继盛举告奸臣严嵩,被其迫害而死。而宗臣不惧牵连,当场解衣裹尸,为杨继盛收殓。
他一生也仕途不畅,屡被严嵩打压,左迁至福建提学副史。倭寇犯境,其势汹汹,宗臣以一介书生率兵抗倭,将卧榻安置地城楼之上,对众人说:“我在,不忧贼也。”带领百姓击退了倭寇。
这首《西楼月·咏竹》恰是他个人精神品质的呈现。
最终朱雀与宗臣各自谦让了一下,又定为平局。
朱宪節见众人文思泉涌,兴致渐浓,不约而同地摇起了骰盅,都顾不上吃喝,忙道:“最后一局,再作下去,酒菜都凉了。”
偏偏又是黛玉与王世贞对了点,恰好两人又都翻出了《鹧鸪天》的词牌。
黛玉心中略烦,索性道:“不如简而化之,你出题我来写,若在座有一人说我写得差,就算你赢了。”
“可也,”王世贞点了点头,他不由想方才她藏头的那首《浣溪沙》泄露出了对自己不满的情绪,何妨再让她倾吐多一点。若是能弄明白她为何讨厌自己,也好及时修身自省。
“荆州江陵曾是楚国的都城郢都,今日林姑娘一首《浣溪沙》实在让我汗颜,又觉得分外委屈。不如再请姑娘,以我‘王世贞’的名字做藏头,写一首追忆楚国大夫屈原的词。”王世贞敛眸拱手道。
黛玉胸口微微起伏,看向他的眼神像冷刀子一样,心中怒意在不断翻滚。
屈原因主张变法改革,而遭受楚国旧贵族排挤,流放后听闻楚国郢都被秦军攻破,悲愤交加,于五月初五这一天,投汨罗江自尽。
王世贞,你也配与屈子相提并论?
被你写成贪渎好奢的权臣张居正,随葬之物只有一方砚台,一条玉带。他秉国十年,阖家资产也不过十数万两,其中还包括皇帝所赐,六个儿媳的奁产,他实际所得,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一个“贪”字。
被你写成纵情声色的张阁老,帝师元辅一肩挑,燮理阴阳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十数载,夜眠只怕不足两个时辰,哪有工夫行荒唐事。
偏他是五月初五生的,偏他是江陵人,偏他也是因变法改革,触动了官僚利益,遭受了群臣的攻讦和君王的背刺,还有你王世贞的诬蔑与丑化……
黛玉的心太疼了,痛到呼吸都变得沉重,她背对着众人,眼眶微红,提笔写下一首《鹧鸪天·忆屈子》
王亭风清雨潇潇,世浊独醒不相饶。贞心泣血湘流渺,操琴长思郢路遥。弄月冷,毛发白。锥魂犹在碧波飘。杀青未抵谗言重,人魂冥寞空寂寥。
最后一撇字,被一滴眼泪晕开,她抛下笔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品读了半晌,感佩万分,这几乎是用血泪浇灌出来的诗魂,悲愤交加,惊心动魄。
唯有王世贞,只在乎每句开头的字。
“王、世、贞、操、弄、毛、锥、杀、人!”看得他毛骨悚然,瞳孔震颤。
这是比“文失真”三个字,还要厉害千百倍的控诉,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即便她用文字做尖刀,在自己身上剜肉剔骨,也不足以平息那样深切的哀怨与愤怒。
王世贞抬手抚在额上,缓缓闭上眼,眉峰间凝着沉沉的阴影。
忽然耳畔传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王爷,果酒已经备好了,饭也快熟了。”
他霍然睁眼,四下张望,就看到不远处辽王朱宪節吞咽着口水,眼中闪动着勃然而兴的欲望,露出一张垂涎欲滴的嘴脸。
王世贞来不及困惑难过,他只想快点找到林姑娘带她离开这里,避开陷阱。
黛玉攥紧了手,仰身靠在一丛翠竹上,思念着张居正,心中无限凄凉。
她本想一走了之,可是隐约看到王大用带着几名侍卫穿过竹林去了。
为了避免朱宪節看出端倪,黛玉又快速擦干眼泪,勉强牵起嘴角,在筵席中落座,与辽王搭话,转移他的注意。
辽王见林表妹待自己和善了几分,忙提着玉壶,亲自为她斟了一杯果酒,柔声劝道:“表妹,知道你喝不得酒,这是用葡萄浆拌了醪糟,兑出来的果酒,清香甜口,又不醉人,快尝尝看吧。”
黛玉接过酒杯放在唇边,凝神轻嗅,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里头依稀放了加料的风茄儿,能让人软了身体,昏睡过去。
她早有准备,打算掩袖假饮,而后装晕,待辽王动手后再行报复。
谁知她才举起袖子,手中的酒就被人劈手夺了过去,摔在地上。
王世贞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咬牙切齿地说:“王世贞操弄毛锥杀人,是什么意思?我用笔杀谁了?你给我说清楚!”
眼见好事将成,偏偏杀出个程咬金,朱宪節脸色微变,眸光如箭矢一样向他激射过去,一把攥住了王世贞的手,在掌心用力碾压,冷声道:“世贞,你不要过分了。”语气已不掩王爷的威严与强势了。
黛玉见他来闹场子,有些不耐道:“题目是你自己要求的,我也按你说的写了,至于是骂你还是夸你,全凭我心情。你既然不喜我骂你,在我写完《浣溪沙》之后,你就该绝了让我拿你名字作诗写词的念头。”
王世贞挣开辽王的手,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伸手将黛玉拽住,想带着她往外走。
朱宪節最后一点虚伪的笑意瞬间消失,对着外头几个小内侍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霎时围拢,将王世贞二人堵了回来。
黛玉甩开王世贞,悻悻回到席间。王世贞见形势不利,又退了回来,朝辽王拱了拱手,歉声道:“王某酒气上头,多有得罪,还请王爷海涵。”
“没事,没事,咱们继续喝。”朱宪節又换回脸孔,摆出风雅好客的主人架势,揽着他敬酒、罚酒,吃个不停。
黛玉将玉壶中的果酒,倒了一碗,盛放在朱雀带来的食盒中,让她保存好证物,赶紧回去,不要在此逗留。
“姑娘万事小心!”朱雀又多嘱咐了两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黛玉将残酒装在一个小瓷瓶中藏在衣襟,而后握着酒杯佯装睡着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辽王心情愉悦地说:“我瞧诸位挚友都有些醉了,无妨,太乙竹宫中空厢房多得很,今夜大家就在我府上歇息一晚,明日醒来,诗会继续、继续!”
众人客随主便,也都陆续进了厢房休息。终于场地中只剩黛玉一人。
她闭着眼睛,甚至都能听到辽王馋涎啧啧之声,不觉恶心得要命。
辽王招来几个宫人,嘻嘻笑道:“表妹不胜酒力,快把她抱去厢房休息。”
黛玉忍了半晌,感觉身体触到了床榻,宫人远去的脚步声,又听到“吱呀”一声阖门响,光感弱下去,立刻睁开眼睛,满心戒备,指望辽王能就此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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