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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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垮塌。

    “你的褥子……不用担心,明儿我再悄悄烧了,给你新铺的是一样花色的,没人记得少了一条。”张居正解释完,又无奈回头道:“竹床榻了,只能打地铺了。”

    “那怎么行?”黛玉意识到唯一的解决办法,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手指下意识揪紧了裙摆,“地上寒凉侵骨,还下了雨,潮湿得很,将来得风湿痹症可是大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睡床上吧……你我各守一边便是。”话甫出口,她脸颊已烧得滚烫,慌忙垂下眼帘。

    昏黄的灯光跳跃在少年的脸上,映出眼底的愕然与一丝猝不及防的亮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撞上少女低垂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

    夜风送来泥土混合青草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池塘隐隐的蛙鸣,而屋中唯有一片沉默。

    “这、这于礼不合……”张居正讷讷道,声音干涩。

    他走向书柜旁的书案,拉开椅子,双臂交叠放在桌上作枕,将头埋进去,淡笑道:“我趴在桌上睡一晚也行。”

    黛玉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心头酸涩翻涌。自己方才的狼狈与无措,被他无声的担当和细致的呵护,悄然抚平。此刻见他宁愿委屈自己,趴在冷硬的桌上,这份体贴,让她心头又暖又疼。

    “不行!”黛玉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羞怯与坚持,“隔板已经打开,你的床也塌了,即便你要伏案而眠,那你我也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睡不睡一张床,明早打开门,一样没有分别。而况你为主,我是客,你为我解决了麻烦,若再受了寒气,教我于心何安?”她的话语轻柔,如同春水潺湲,徐徐漫过柳岸。

    沉默在狭小的室内蔓延,唯有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黛玉径直走到架子床边,钻进帐子,掀被坐了进去,又往里挪了挪,伸手在床上拍了拍。

    少女执拗而柔美的脸庞,击溃了张居正最后一丝理性的克制,他踟蹰了许久,还是拎起枕头,夹起被子,慢慢踱到床边。

    与她隔着半臂宽的间距,将自己的被子铺在床外侧,动作带着刻意的迟缓,仿佛在厘定两人之间无形的楚河汉界。

    油灯被张居正轻轻吹熄,黑暗瞬间温柔地将架子床笼罩。二人并头躺下,双双僵硬地平卧着,中间那道半尺的距离,仿佛无可逾越的深渊。

    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带着各自擂鼓般的心跳。

    窗外,雨后的虫鸣复又清晰起来,池塘的蟾蜍叫得正欢,远处不知谁家的婴儿啼哭遥遥传来,更添夜的幽深。

    檐下的水滴,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瓦当、铜盆,叮咚,叮咚,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来癸水……会不会很疼?”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黑暗中,张居正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于枕头上微微侧过头,朝向黛玉的方向。

    “略有一些不适,已经好些了,不是所有人都会疼的。”她轻声应道,一张小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鼻息间全是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干净气息,那是他亲手为她换上的被褥。

    沉默了一会儿,见那头又没有了声音,黛玉忍不住开口问,“是你家八弟一直在哭吗?为何哄不好?”

    张居正顿了顿,反问道:“你从前,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吗?”

    黛玉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小声道:“我家又没有婴儿,怎么会听过。”

    “呃……反正睡不着,咱们点灯夜话吧。”张居正坐起身来,将油灯点燃,稍稍剔亮了一点。

    又下床拿了一个梳具匣子当做炕桌,摆在“楚河汉界”中,将油灯移了过去。

    黛玉也爬了起来,将枕头倒竖着当做靠背,轻轻地靠在床柱上,昏黄的微光慢慢流泻进来,在床帐上投下两个人交错的影子。

    她下意识捋了捋略显蓬乱的头发,转眼见那张被火光映亮的俊颜,缓缓靠拢过来。少年的眼神透着专注的、深情的光,无端带起一种朦胧暧昧的氛围。

    “你要干什么……”黛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稍稍后仰了几分。

    张居正笑了两声,喉结微抖,“我心动难耐……想,想为你梳头。”说着从梳具匣的小抽屉里,取出了一枚桃木梳。

    黛玉不由想起在开封那会子,他帮自己梳小辫的事,放心地背过身去。

    结果张居正却道:“又不是帮你挽发髻,你背对着我做什么。”

    “哦,”黛玉又扭脸过来,“请吧!”

    张居正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通头发,看似认真仔细,实则早已心猿意马,他指腹微微颤着,仿佛触碰的不是发丝,而是一瀑流云。梳齿沉入乌云海中,如同在天幕游弋的小船,涟漪却在他心间层叠荡漾,久久不能平复。

    桃木梳一路下行至发稍,木齿被几缕细丝缠住,黛玉不禁轻“嘶”了一下。张居正手下一滞,忙道:“抱歉!”

    他低头垂眼,小心将发丝解开,不由自主地臆想,在他指间缠绕的并非是青丝,而是月老的红线。

    少女纤细莹润的颈项,呈现出柔美的弧度,竟引得他目光漂移,如痴如醉。再往上看,是姑娘微扬的嘴角,隐现的梨涡,宛若蜜酿之源,泛着清甜的甘芳。

    张居正心头霎时如汤如沸,一股灼热之气竟直冲脑门。

    黛玉见他发呆,轻咳了一声,他忙强摄心神,梳齿终于又缓缓滑落。只是梳齿每一次在发间起伏,都牵动着自己的心跳。

    怪不得淡泊名利的陶渊明,都能写出“愿在发而为泽”的情痴绝句。少女的青丝,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缚住自己的心魂。

    终于梳毕,他轻轻搁下桃木梳,手指悄然蜷起,试图拢住梳齿间最后一丝微温,也拢住那缕缠绕不息的香气。

    “多谢。”黛玉抬手将长发撩到肩后,又听到不绝如缕的婴啼,蹙眉道:“这孩子怎么老哭呢?嗓子会哭哑的。”

    张居正嘴角轻轻扬起,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赧然,话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悄声道:“春夜之声,缠绵有情,你听到的不过是猫儿叫欢,雄虫叫雌。”

    黛玉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脸上登时火烧云似的,无知的恼恨与汹涌的羞意,交织着冲上心头,几乎令她窒息。

    她忍不住钻进被子里,侧身面朝墙壁,负气道:“熄灯,我要睡觉。”

    “好……”张居正移走梳具匣和油灯,摸黑钻进帐中。

    他将头悄悄靠在她枕上,唤了她一声,“玉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像一片暖融融的羽毛,轻拂过她的耳畔,“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黛玉何尝不是如此,此时稠密无边的黑夜,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勇气,在衾被之下,她的脚尖试探着,极其轻微地向前移动,如同初生的小荷露出尖尖一角。

    那一点微凉的足尖,隔着薄薄的被子,终于怯怯地、轻轻地,触到了他温热的脚踝。

    那一触,如同平地而起一道惊雷。张居正的呼吸骤然一滞,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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