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80-85(第2/14页)
“王承奉,你老实告诉我,辽王的舆服有没有僭用龙纹?”毛太妃皱眉道。
“这……”王大用搁下冰盆,斟酌着言辞道:“回禀娘娘,王爷有命尚宫局私用龙纹做礼服,老奴劝阻过几回。后来王爷就以老奴年迈为由,不许我觐见了。”
毛太妃眼神一厉,质问他道:“那你怎么不来回我?”
王大用屈膝跪地,含泪俯首道:“王爷将奴才打了一顿,威胁奴才,若多一句嘴,他就折了奴才的脚筋,撵出府去……是奴才没用,没能劝服王爷,还请娘娘责罚。”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任他长在王氏膝下,没有尽到嫡母的教养之责。”毛太妃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转着手里的宫扇,喟叹了一声,“王承奉,你先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毛太妃抬眼看向黛玉,眼底的沉郁越发深浓,“你们既想将辽王送去凤阳高墙,又不想以人命为代价,一经发觉他有作奸犯科的事,第一反应不是收集证据,而是先救人。如此这般,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告倒他。”
黛玉面露难色,咬唇不语,好半晌才答了四个字:“人命至重。”
阻止辽王犯罪是为挽救无辜性命,若要诱导他犯罪,无异于被恶所腐蚀,绝不能为了一个善的目的,而使用恶的手段,更不能为了捕获一个罪犯,而牺牲人命。
“这么说,事情就只能到御史弹劾,朝廷下旨申饬辽王为止了。”毛太妃脸色沉沉地看向张居正,“聪明绝顶的张解元,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了吗?”
张居正眼眸微垂,神色不明,缓缓拱手道:“我有办法。”
黛玉侧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他既有办法,怎么先前不说出来。
“什么办法?”毛太妃问。
张镇也不由翘首看向孙儿,指望他说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此事需王太妃娘娘与学生通力配合,方可达成。还请爷爷与林姑娘回避一刻钟,以免语以泄败。”张居正眼里浮动着莫测的光。
毛太妃思量了一会儿,审视着张居正,眼角眉梢透着一丝敏锐的、较劲的衅味。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听听张解元的高见。”
黛玉见张居正冲自己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虽然有千般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与张镇一同出去了。
张镇双手抱臂,有些疑惑地道:“他的绸缪,哪一回不与林姑娘你商量,眼下把你遣出来,待会必会据实相告。这不是戴着斗笠打伞,多此一举吗?”
戴着斗笠打伞?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阴云般笼罩下来,黛玉脸色骤变,指着北面问张镇,“张爷爷,这是去哪儿的方向?”
张镇道:“往前走十里是辽王府,过了辽王府,前面三十里就是北城门。”
黛玉蓦然僵住,想到许老四车厢中载着的两个戴斗笠的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立刻奔出去,对王承奉道:“快把娘娘的车驾牵来,去北城门!”
“姑娘要车做什么?”王承奉讶然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要去救人!”黛玉扳过路边侍卫的马,对张镇道,“爷爷你快骑马回王府,让李时珍备好药箱、手衣,羊肠线和缝纫针!在王府门口等着娘娘的马车。”
张镇虽是一脸不解,但并未犹豫,立刻上马狂奔回辽王府。
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王府的马车返回来,黛玉忙坐上去,对王承奉道:“稍后你再另派一辆车接娘娘回府,就说我临时借用她的车驾一用,有什么事都由我担着。”
“姑娘到底要去干什么?”王大用满脸忧色,而她已经夺过侍卫的鞭子,策马狂奔而去。
“张解元,你这是在教诱藩王弑母!”毛太妃切齿道,整个人被气得不轻,“怪不得你不肯让林姐儿听见,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可见你城府深沉,老谋深算,并非襟怀磊落之人。”
“非也。”面对毛太妃的斥责,张居正没有丝毫赧然之色,从容自若道:“是在逼狗急跳墙。”
“辽王是个色厉内荏之人,因身有痿疾,心多疑畏。只要您表现出,已经掌握他杀人的证据,积极为辽藩择选嗣子,他就会有所忌惮,为求巩固自己的王爵,很容易铤而走险。在此期间,并不需要谁在他耳畔教唆,要其弑杀嫡母,他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倘若辽王良心发现,并未实施犯罪,恰说明其孺子可教,就不必废藩了。那么就请娘娘您,肩负起教育辽王的重责。”
这是张居正根据“讼冤之纛”得出的结论,辽王一遇大事,容易杞人忧天,惶惶不安,本身又无担当,只会以错误掩盖错误。
毛太妃神色复杂地看向张居正,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十分精准。辽王朱宪節显然不属于会弃恶从善,勇于改过之人,狗急跳墙、穷鼠啮狸,才是他的第一反应。
张居正又继续分析道:“林姑娘一直顾及您的心情,只想圈禁现任辽王,而希望为您保留辽王府,这非常难以做到。但只要辽王做出谋杀嫡母的行为,即便未遂,也是十恶不赦之重罪。除王爵、削宗籍、废藩除国是必然的。
若王府长史、护卫及承奉司的属官及时发觉,避免娘娘受到伤害,他们也不会受到惩处。
因此,除了主犯辽王,所有无关的人都能全身而退,而且没有新增一个牺牲者。这就是我认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嗓音深沉,语调和缓,却将法理、人情、人心幽暗,都算计得清楚明白,计划周密而毫无破绽。
毛太妃有些恍然,此时心机深沉算无遗策之人,还是方才那个,为了林姐儿一再妥协低头的痴情少年么?倘若有一天,他的恋心倦了,将这套处心积虑地法子,使在林姐儿身上,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可是,这个念头一起,又旋即被她否定了。林姐儿聪明无比,倘若察觉出他的厌倦与不耐,只怕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根本不需他使这种手段。
张居正见毛太妃陷入了沉思,惋然一叹:“事实上,这数十年来,您也并不喜欢生活在辽王府,时常思念着故乡的人和事,何不就此废黜辽藩,以自由身回姑苏祖籍,安养天年呢?”
毛太妃慢慢从思绪中抽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张居正说了什么,她垂下眼,语气中满是寂寥之味:“这数十年来我一句乡音未说,一口乡米未食,哪里会思乡。”
“我十二岁那年,考中秀才案首,娘娘接见款待了我,亲切地与我说了许多话,让我在府中小住几日。我偶然听到娘娘在菊花丛中念了一首《双双燕》。”
乍窥玉影,似春冰碎雪,眸含烟浦。
青衿旧识,谈笑暗惊前度。
犹记东篱并语,共棹入、南塘莲府。
沧波万顷远别,化作今宵寒雨。
凝目。
天风海雾。
罗帕揾鲛珠,愁深难渡。
沉舟千斛,载不动经年苦。
三载音沉碧落,渐消尽、君颜眉妩。
空将絮语殷勤,错付少年泪珠。
当张居正念出那首词的时候,毛太妃眼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333文学城 333wxc.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