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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95-100(第6/17页)
作者有话说:凤姐歇后语大师,凤戚这对也很甜的哦,唯一一对副cp。
1、《明史》列传第一百九十六:帝以奉道尝御香叶冠,因刻沈水香冠五,赐言等。言不奉诏,帝怒甚。嵩因召对冠之,笼以轻纱。帝见,益内亲嵩。嵩遂倾言,斥之。言去,醮祀青词,非嵩无当帝意者。
2、《国朝献征录》卷106汪道昆《特进光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孟诸戚公墓志铭》:一品(王氏)鸷而张,先后有子皆不禄,少保阴纳陈姬,举祚国、安国、报国,沈姬举昌国,杨姬举兴国。御人露诸姬多子状,日操白刃,愿得少保而甘心。少保衷甲入寝门,号挑而愬祖祢,乃大恸。一品亦弃刃抱头痛哭,乃携安国子之。安国既受室而殇,一品解体,囊括其所蓄,辇而归诸王。少保岁散千金徇客,急归而暴折,即延医治病,且无资。丁亥,始及耆,蜡日,鸡三号,将星陨矣。
3、《明史》卷212《戚继光传》:继光幼倜傥负奇气。家贫,好读书,通经史大义。嘉靖中嗣职。
第98章 七日阁老
为了避免夏言落入严嵩的谄媚陷阱, 张居正不得不开口提醒:“阁老,香叶冠之事不容小觑。倘若严尚书将御赐的香叶冠珍之爱之,甚至在奏对时也佩戴着, 您若不戴,则显得您藐视皇恩。
我知道您要保全为人臣的铮铮气节,也要向群臣传达出不崇道佞仙的立场, 但是也不能触怒皇权。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让小人借故发难,元辅大人恐有退阁之忧。”
夏言双手负后,望着晚霞中的荷花,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老夫在内阁已经两进两退了, 今春考满, 陛下不也复我官阶, 赐宴礼部了么?陛下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最终还是会酌情起复老夫。”
黛玉看了张居正一眼,走上前来对夏言道:“夏阁老, 白居易有句诗‘行路难, 不在水, 不在山,只在人情反复间’。
人心反复无常, 君臣之间的信任则更为脆弱,会在一次次失望中瓦解,您若是屡次被驱逐出内阁,必有宵小妄图取而代之。
而况据我推测,七月初一将有日食,您若这时候, 因小事触怒陛下,尤为不利。若被人弹劾‘邪臣在侧,日以晦蚀’。届时,阁老又当如何自辩?”
顾璘与夏言闻言,双双色变,夏言脸上笑容不复,捻须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日食,确定当真?”
“小女不敢妄言!”黛玉笃定地点点头,人的命运轨迹,或许在各方作用下,能够有所改变,但日月星辰运行的变化,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夏言的目光在张居正和黛玉的脸上扫过,意识到他们方才是在劝谏,蹙眉道:“你们有什么话只管说,但那个香叶冠,我是坚决不能戴的。老夫宁死,也不能折节侍上,贻笑史册。”
“不用戴!”张居正与黛玉异口同声道。
张居正眼蓄明光,意味深长地道:“汉朝时一旦发生日食,皇帝不想下罪己诏,就会策免三公。眼下皇帝定会借日食为由,排除异己,内阁成员也是时候变化一下了……”
紫禁城重檐深处,漫出缕缕青烟,又到了嘉靖帝焚烧青词的日子了。
夏言不禁庆幸身边有了谋士“白圭”,这种骈俪繁藻的文章,他早已厌倦写了,此时有人源源不断地提供瑰丽的文章,让他轻松了不少。
尽管陛下与他在治国理政上的分歧不少,但他始终都凭借着青词屹立不倒。
他按照张居正所言的,在奏对时向嘉靖帝陈明香叶冠之事,果然得到了陛下的认同。
内官监太监黄锦,通禀:“陛下召礼部尚书严嵩觐见。”
候在汉白玉阶下的严嵩,连忙直起佝偻的身子,敛衽整冠。提着绯袍前摆疾步而上,他头上戴的不是乌纱帽,而是陛下昨日赐予的香叶冠。
为了隔绝凡尘秽气,还精心用薄如蝉翼的素纱将香叶冠包裹好。
听到脚步声近,夏言瞥见严嵩果然是这副打扮,正印证了张居正与林姑娘所言的,小人必有谄佞之行。
他忽然展颜一笑:“严大人可知《道德经》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若以凡俗轻纱,裹天家圣物,岂非画蛇添足?”
严嵩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骤然绷紧。他眼看着夏言捧出,一个两尺高的精美玻璃龛,里面用红绸匣托着香叶冠,对陛下朗声奏对:“陛下以天心赐冠,此非人臣可私享之物!臣请奉此冠入文华殿与《太祖宝训》同龛,使百官仰瞻天恩,皆知陛下敬天法祖之诚!”
此举表面上是吹捧嘉靖帝的德行,实际上是将道教器物转为朝堂礼制,皇上既然要“敬天”,自然就必须在“祖制”的框架下行使皇权。
上朝奏对一律按《大明会典》上面的君臣冠服制度来,不可僭越篡改。
嘉靖朗笑出声:“好个敬天法祖!”他转眼看向严嵩,“严卿你为何以纱裹香叶冠,直入西苑?”
严嵩正躬身立在金线绣的道德经屏风前,满头银发精心绾进薄纱笼住的香叶冠中。
“臣蒙天恩,不敢使圣物蒙尘……”严嵩话音未落,又听嘉靖帝问夏言。
“夏卿。”嘉靖的声音冷了下去,仿佛淬着寒冰,“严嵩这般作态,你说该如何褒贬?”
夏言目光扫过眼神游移不定的严嵩,撩袍跪奏:“严尚书古稀之年犹存赤子之心,效童稚扮神,状若俳优,以娱圣心,其情可悯。但香叶冠既承天意,当以清净供养为上,若效凡俗冠冕擅加于首,反损灵性。而况大明官员十日一休沐,严大人数日不曾沐发,油垢甚重,其行恐招神明之怒。”
严嵩闻言登时大惊失色,惶恐不安地说:“臣愚钝,未曾领会圣心!”
嘉靖帝手中的阴阳镯“啪”的一声拍在案上,手指向严嵩,怒道:“摘了!沐猴而冠的混账东西!”
严嵩扑通跪地,纱裹的香叶冠歪斜着倾倒下来,在地上滚了三滚。
嘉靖帝看了他慌张的模样更是失望,冷嘲热讽道:“怨不得人叫你严三滚,不该你戴的冠,就戴不得,知道吗?”
“老臣明白!多谢陛下教诲。”严嵩忙膝行几步,将香叶冠捧起,交给了黄锦公公。
一心想要向皇帝表忠心的严嵩,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在陛下也只是申饬了他一顿,无伤大雅。
只是严嵩看向夏言的眼神,再也难掩恨意。
六月下旬的紫禁城,闷热得如同巨大的蒸笼,连蝉鸣都带着几分倦怠。文渊阁内,冰鉴散发出的凉气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硝烟。
首辅夏言端坐案后,目光沉静如水,落在手中那份江西清丈田亩的奏疏上。张居正一直在劝谏自己尽早完成南直隶的田亩清丈,如今已经初有成效,查出了许多官绅隐匿的田亩,收缴了欠税。
对面立着的是礼部尚书严嵩,二品绯袍上的锦鸡补子,随着他微微前倾的身子晃动着,上面的锦鸡,仿佛就要飞上枝头似的。
“夏阁老,”严嵩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甜得发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陛下心系江南水患赈济,然国库支绌。依下官浅见,这清丈田亩,功在千秋,却非燃眉之急。不若……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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