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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25-130(第15/17页)
撞?便是有泼天的胆子,撞上倭刀也过不去呀!“他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怜悯,却也拒绝得无比坚决。
黛玉深吸一口气,在残酷的时局面前低下了头,倭寇的刀锋,不仅搅乱了大明的海疆,也斩断了她归家的生途。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热闹的街市。几个妇人支着小摊,售卖些胭脂水粉、绒花丝线。黛玉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粗糙的妆品。
一个念头,骤然闪现。那不如就用货殖之术!用一二年时间在福建开几家玉燕堂,滚雪球似的,将分号一路开到湖广。
黛玉不再彷徨,开始流连于喧闹的市集,寻访那些售卖胭脂水粉、珠花绒花的摊铺,仔细记下各色货物的成色、价格、暗记下进货的渠道。
因为没有本钱,她甚至寻到了莆田商帮常聚的茶楼外,暗中观察那些腰间佩刀的商人,听他们高谈阔论,言语间夹杂着令人心惊的“月港”、“双屿”、“佛郎机人”、“倭刀”等字眼。
那些商人不比江南商贾文雅温和,眉宇间带着风霜与悍勇,谈吐豪迈,却也透着几分令人不安的狡狯与狠厉。黛玉心中凛然,知晓此路绝非坦途,但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她必须慎重考量,与这些人合作开玉燕堂的可能性。
这些行动隐秘而谨慎,却终究无法逃过林润的眼睛。一日黄昏,黛玉带着一身市井的微尘,推开虚掩的家门,正对上端坐于堂屋的兄长。桌上油灯如豆,跳跃的光,映着他异常严肃的脸。
“玉儿,”林润眉头紧锁,声音像沉沉的暮鼓,敲打在寂静的黄昏里,“你近日行踪,做兄长的看在眼里。”他抬手止住妹妹欲辩解的话头,“你可是动了营商之念?”
黛玉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发凉。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着兄长的目光。既然已被点破,索性摊开来说。
她敛衽一礼,姿态是无可挑剔的闺秀风范,言辞却清晰坚定:“兄长明鉴。家中清寒,玉儿不忍见兄长为束脩膏火,日夜劳神。我若通晓货殖之道,既能为兄嫂分忧,稍解家计之困,也是为自己……积攒些许薄奁。”最后几字说得极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也巧妙地掩盖了真正的意图。
“胡闹!”林润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那微弱的灯火剧烈摇晃。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影里,投下沉重的压迫感,让黛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林润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带着士林的傲然:“我林氏虽贫,亦是九牧清流之后,书香门第!岂容闺阁女子抛头露面,操此末业,沦为市井笑谈?”
他逼近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看着妹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强忍的委屈,语气又稍稍放缓,带着沉重的忧虑。
“你可知如今闽海是何等情势?倭寇横行,海波不靖!闽地商帮,与海寇勾连者众!走私贩货,刀口舔血!你一个弱质女流,贸然卷入其中,与羊入虎口何异?稍有不测,便是万劫不复!你叫为兄如何自处?如何面对泉下双亲?”
他痛心疾首,字字句句都砸在黛玉心上。严厉背后,是极度的恐惧,害怕失去与他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妹妹。
黛玉被林润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了几分。
沉默片刻,她抬起眼,眼中水光潋滟,却透着不肯服输的执拗。她盈盈一拜,姿态依旧无可挑剔:“阿兄教训得是,小妹思虑不周,险入歧途。行商之事,小妹绝不再提。”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迅速调换了策略,微微抬起头,带着最后的坚持:“若营商不可为,那授业解惑,传道正音,总非卑贱之事?我能诗文亦可为闺塾师,或教习官话正音,挣一二稻粱之资,总不至于辱没林氏门庭吧?”
这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教书育人,名正言顺,亦可积攒才名,或许能传到张居正的耳中。
“闺塾师?”林润眉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他背着手,在院中焦躁地踱了两步,望着远处九牧林氏宗祠那高耸的檐角,“玉儿,你打小心气高,阿兄知晓。然闽中风气,非苏杭可比!此地重男轻女,积习甚深。寻常人家女儿,能识得几个字,会算些柴米账目已属不易,谁肯花银钱,专程请女西席教习?
而况我林氏族学中的女学生,本就由族中德高望重的老安人主持教导,束脩微薄,或竟不收。你才刚及笄,又哪来的脸面,靠教馆挣钱?你这念头,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接连碰壁,让黛玉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她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影里显得异常伶仃。前路茫茫,似乎所有的门都被一扇扇沉重地关上。
有家不得归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无声地漫涌上来,几乎要将黛玉溺毙。她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最终只是深深一福:“我明白了。”
林润看着妹妹瞬间萎靡下去的神情,那倔强挺直的脊背仿佛也垮塌了几分,心中痛惜更甚。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这间四壁萧然的屋子,窗棂陈旧,泥地坑洼。
或许,是自己错了?妹妹如此急切,甚至不惜触碰世俗禁忌,是她操心家用不足?亦或是担心妆奁俭薄被夫家看轻?还是担心家境贫寒,会被未来嫂嫂嫌弃?
一丝决然掠过眼底,林润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放下了举子的清高身段。接受了小地主投献的八十亩水田。虽非膏腴之地,岁入有限,却也是实打实的进项。
凭借着扎实的学问和一手好字,林润很快便在文牍行里接了些抄写文书,批改课业的活计,润笔费倒也丰厚。积攒了些银钱后,他请了泥瓦匠和木工,将家里修葺一新,里外墙壁都粉刷一遍,地上也铺了平整的方砖。又雇了一个手脚麻利,面相敦厚的中年婆子,帮忙洒扫庭院、浆洗衣物、烧火做饭。
黛玉站在焕然一新的堂屋门口,有些茫然无措。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润走到她身边,指着在灶间忙碌的婆子,温声道:“往后这些粗重活计,都交给郑妈妈。你只管安心在家享清福。”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妹妹,“倭寇凶讯时有所闻,城外已不太平。你在家,为兄才放心。”
黛玉很快发现,郑妈妈不仅仅是林家的粗使婆子,还是防止她随意出去的守门神。林润的种种关切与爱护,如同最柔软的枷锁,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这方寸之间。令她心头五味杂陈,莫可奈何。
遥远京华的灯火,丈夫温柔的笑容,稚儿咿呀的呼唤,仿佛都隔着千山万水,在重重迷雾之后,渐行渐远。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难道就这样认命?困守莆田,几年后嫁去岭南,任由前尘往事彻底湮灭?将丈夫孩子拱手他人?不!信件无法跨越闽浙,亦无法经商教书积攒钱财名声,那她就必须逃离这里,亲赴浙江。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兄长的理由,让她获得离开这小小庭院的自由,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这念头一旦成形,便疯狂滋长。数日后,当林润在灯下翻阅新得的邸报,上面刊载着浙江沿海倭寇又犯台州,劫掠村镇的消息,黛玉轻轻走到他身边,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兄长,”她放下茶壶,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我近日思及一事,心中颇不安宁。”
林润从邸报上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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