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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30-135(第2/19页)
张居正盛怒的眼角,略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暴戾、厌憎与毫不掩饰的鄙夷,瞬间冻结了宝钗脸上伪装的悲戚。他根本不屑于与之多言半句,仿佛她是路旁碍眼的尘土。
“滚!”一个字,冰冷、短促。
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猛地一挥宽大的衣袖!一股强大的力道,随着他挥袖的动作骤然涌出。宝钗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罡风扑面而来,惊呼声尚未出口,整个人便向后踉跄倒去!
“啊!”宝钗花容失色,狼狈不堪地跌坐在翻倒的火盆上,臀上滚热的触感,让她毫无形象地狗爬起身,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下来,素白的衣裙也沾满了纸钱灰。王府的丫鬟惊叫着去搀扶小姐,主仆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随着荆州少年利落的动作,灵堂前白幔委地,黑幛倒塌,一片死寂中,只有张居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嗽声。
“未亡人不立灵堂,都把身上的麻衣孝服给换了。”他对着伏跪在地的一种仆从命令道。声音带着凛冽的气息,烙印在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心上。
在张居正极力要求下,家中所有人都不得提林夫人已死的事,上下对外统一口径,林夫人回金陵娘家为养父守丧了,先前的葬礼是为张家老太爷夭折的九子办的。
江陵的暮色,比京城去得更早,云更沉,夜更深。林泉院的听松阁,门窗紧闭,却依旧挡不住料峭的寒意丝丝渗入。
灯烛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张居正清瘦孤直的剪影。他裹着一件厚厚的玄色大氅,依旧难掩身体的孱弱,咳嗽声时而压抑在喉间,时而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撕扯着夜的寂静。
游七垂手肃立在书案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紧张而微微发僵。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事无巨细地复述着夫人自去年秋天归来,直至“出事”前在江陵的种种行踪、见闻、处置的事务。
重点讲述了严世蕃南下荆襄,争夺玉燕堂荆州分号,那场惊心动魄的商战。夫人如何识破对方伪造欠款文契、如何辨别赵常宁被人杀害、如何收集证据、如何借用胡宗宪的督管,在荆州府打赢了那场官司。他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哑了。
“……夫人当时便断定,那荆州分号的赵掌柜‘自缢’必有蹊跷,定是被人灭口。官司虽赢了,但对方推出来的替罪羊,只有浮在表面的李鸣和衙门那几个贪官污吏。”
游七偷眼觑了一下主人的脸色,见他只是沉默地听着,便鼓起勇气继续道,“真正的幕后指使是严嵩的管家严年,事后不久,李鸣几个人便在狱中不明不白地死了。缺少严年参与的直接证据。”
“死了?”张居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透着冷峭的气息。他抬起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直刺向游七的眼底,“严年的人呢?”
游七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回老爷,严年在胡大人监管审案之时,就提前得了风声,不知所踪了。夫人叮嘱我多方打探,也……也杳无音信。”
张居正的目光越过游七,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湖广地界,官场盘根错节,各方势力纵横。严世蕃的手能伸到荆州府衙,让关键人证“暴毙”狱中,能让心腹管家提前遁走……这绝非几个地方小吏官官相护能办到的。
“左膀右臂……”张居正低低地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蕴含着狠厉。他修长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冰冷的笃笃声,仿佛在计算着无形的棋局。此时还捉不到严嵩父子的狐狸尾巴,未免一击不中,徒劳无功,最好先“断其财源,剪其羽翼”。
他不再看游七,转向侍立在书房阴影里的少年,他们身着寻常布衣,眼神却利如鹰隼。
“鄢懋卿。”张居正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当朝总理盐政的肥差,亦是严嵩父子门下最会敛财的恶犬之一。“他是严党钱袋子,此刻在两淮巡盐,滥受民讼,勒逼盐商,奢靡无度,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证据不会少。盐课乃国帑命脉,岂能尽入严家私囊。李思衡、张怀信你们两个去查,查实了,不必回我。”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将‘账册’的下落,送到陆炳和杨继盛手里。记住,要快,要狠,让他们措手不及!”
“是!”李思衡、张怀信抱拳领命,声音低沉有力,身影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祈安,你最会爬墙攀树,就派你做这件事吧。”张居正轻轻摇晃着碗里的药汤,深褐的液体,在瓷胎里无声旋起、落下。
按照黛玉的预言,严世蕃最后是被林润告倒,以通倭寇罪,图谋不轨被处斩,眼下还找不到严世蕃交通倭虏,潜谋叛逆的罪证,但严家父子贪赃枉法窖藏金银的事,千真万确。
张居正苍白的面颊上依旧浮着病气,目光却如幽井,渊重莫测。看得刘祈安有一丝忐忑,不知道任务是否艰巨,在心中默念着“祈安,祈安,一定平安!”
碗底轻叩在桌沿,一声脆响后,张居正唇角牵起一丝冷意:“严氏父子柄铨政,官吏迁黜皆出其手。官无大小,各有定价,罔论声绩材能,一以赇金为准。世蕃藉势恣意聚敛,窖藏金银赀累钜万,富可敌国。我要你回到京城,炸开严家院墙和地窖,让全程百姓去抢他们家的钱。再配合李思衡、张怀信拿到的证据,让言官一起行动。”
刘祈安松了一口气,扬脖笑道:“只要严府真有个藏金窖,这事儿就不难办。”
游七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看着自家老爷那苍白病容下,深不可测的冷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烛火惶然一跳,满室唯余药气弥漫,鸦雀无声。
听松阁内的空气依旧凝滞,日光将张居正的身影拉得更加瘦长。游七离开后,朱雀再次被唤进书房。她是待在黛玉身边,唯一不愿嫁人的姑娘,年已二十有八了。
朱雀眼睛红肿得如同核桃,显然哭了不知多少回,她怯生生地站在书案前,连头都不敢抬。所有服侍太太的丫鬟婆子中,只有她因为被严世蕃绑走拷打,被反复审问的次数最多。好在先前的严世蕃夺产案已经调查清楚了,她没有嫌疑。
唯独在太太失踪案上,她有所隐瞒,因为牵涉到薛宝钗,若说得太清楚,意味着她们来自异界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而她实在无法估量,老爷得知了这个秘密,会是什么后果……
张居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审视的压力,让朱雀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开口,声音比之前的审问还要冷厉:“夫人出事前几日,曾与你单独谈了半个时辰,她对你说了些什么?最后她去醉月舫,是为救何人?”
朱雀身体一颤,眼泪又涌了上来,带着哭腔道:“回老爷,夫人发现从前友人薛姑娘沦落风尘,花名蘅芜君,便与我商量了一番如何营救。因我当时身负重伤,实在不能相随。夫人就请游管家上醉月坊,与老鸨协商买赎的事。数次接触之后,依据薛姑娘的诗词笔墨和自画像,夫人确定了那花娘就是薛姑娘本人,便决定援手,带着游管家去交赎金。”
“薛姑娘在花船上营生,她是如何向夫人求救的?”张居正眉峰微蹙,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从未听妻子提起过,“有何凭证?”
朱雀连忙将一叠文稿,双手捧着递上:“蘅芜君在花船上与恩客唱酬,所作的诗词在市井中传唱,都是她……从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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