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4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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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固计!伏惟陛下圣裁!”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带着一丝哽咽,深深拜伏下去。

    此言一出,整个乾清宫只听到众人的抽吸声。李贵妃脸上的狂喜涌出,数息之后,随即转为一片骇然惨白!

    她猛地看向皇后,又看看皇帝,最后目光死死盯住儿子朱翊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如坠冰窟的恐惧!

    她瞬间明白了皇后之前所有示弱的铺垫!交出凤印是饵,放宫人是刀,最终的目标,竟是这摄政监国的大权!这等于生生剥夺了她作为未来皇帝生母,最核心的权力!

    隆庆帝显然也感到了此事的重大,他浑浊的目光在皇后、皇长子和高拱之间来回逡巡,喉头嗬嗬作响,一时难以决断。

    “陛下!”高拱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他方才被陈皇后一番声情并茂的陈词所感,也知道主少国疑,将来想要顺利辅政,就必须仰赖太后的支持。

    既然陈皇后表现出了这样的执政魄力,腹中若诞下嫡子,也需要辅臣替她母子斡旋,与皇长子一派相抗。若她生下的是公主,只要以嫡母之尊,照样可以幕后秉政,简直两不落空胜券在握。

    此刻见皇帝犹豫,唯恐错失良机,高拱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第一个表示赞同:“皇后娘娘所言,老臣深以为然!朝局动荡,正需中宫以嫡母之尊,扶携储君,视朝听政,以安天下之心!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老臣附议!”

    高拱这一表态,分量极重。隆庆帝看着这位素来耿直强硬的首辅都点了头,又见皇后言辞恳切,似乎也别无他法。

    他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终于吐出一个模糊却清晰的音节:“可。”

    侍立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立刻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低眉顺眼,吩咐内侍道:“笔墨伺候,请旨用印。”

    顷刻间,黄绫诏书铺开,司南执笔如飞,字字端严。玉玺沉重地落下,一份确立陈皇后扶携皇长子监国视朝的诏书,就此达成!

    陈皇后强抑心中波澜,恭敬地接过诏书。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李贵妃,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李贵妃,陛下病体沉重,亟需静养。你既掌凤印,便劳烦你在此,亲自为陛下侍疾三日,以表孝心。三日后,再来坤宁宫取凤印便是。”

    李彩凤神魂俱震,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失落与恐惧,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麻木地跪下,声音干涩颤抖:“臣妾遵旨…”

    眼睁睁看着陈皇后在高拱和司礼监大珰的簇拥下,带着象征性的皇长子朱翊钧,离开了弥漫着药味的乾清宫。

    殿门在陈皇后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李贵妃独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着龙榻上皇帝微弱的呼吸,五月天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果然,她“侍疾”的这三日,宫中风云突变。陈皇后以“奉旨放宫人祈福”之名,雷厉风行,将宫中所有年过二十五的宫女嬷嬷尽数放出宫去!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李贵妃多年来苦心经营,安插在各处要害的心腹!这些人,是她的眼睛、耳朵、手足,是她传递消息,筹谋运作的根基!

    当李贵妃在坤宁宫拜领了凤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翊坤宫。昔日熟悉的面孔,全都消失无踪。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十来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宫女。

    她如同被被人摘去了左膀右臂,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完了…全完了!”李贵妃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凤印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从交出凤印暂摄六宫,到放宫人,再到侍疾三日…环环相扣,步步陷阱!

    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踏入了陈皇后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亲手葬送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高拱!定是高拱那老匹夫!联合陈氏来对付我!”李贵妃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她猛地爬起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喊道:“快!快传冯保!立刻传冯保来见本宫!”

    皇长子监国首日,陈皇后携带朱翊钧来到文华殿,目送朱翊钧坐上主位,就离开了。此时皇帝还在世,她所谓的扶携皇长子监国,就只需把人送到,不发表任何意见,在群臣面前,留下一个固定的印象即可。

    高拱刚处理完一批政务,只留下乔迁国史馆和拟定皇长子日讲老师的这两件小事,等待下午廷议。

    文华殿内庄严肃穆,十岁的朱翊钧身着赤罗衣,头戴小梁冠,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小小的身躯几乎被椅背吞没。

    吃过午饭,朱翊钧拒绝午歇,一心强撑着端正的坐姿,等待朝臣的到来,却不想眼皮却越来越沉,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沉沉睡去。

    迷蒙间,他仿佛置身一片云霞缭绕的仙境。忽见一位身姿挺拔,长髯飘飘的大臣,自霞光中向他走来,面容清俊威严,如同画中仙人。

    那大臣似要向他禀报什么紧要之事,神情恳切庄重。朱翊钧努力想听清,却只觉声音渺远。

    “殿下!殿下!”内侍焦急的低唤,将他从梦境中惊醒。朱翊钧猛地睁开眼,茫然四顾,看到下方群臣垂手肃立,方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视朝首日就睡着了,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朱翊钧定了定神,心有余悸,将方才所梦低声描述了一番,末了疑惑道:“那梦中大臣…是何人?”

    内侍垂目思索片刻,随即脸上堆起恭谨而谄媚的笑意,俯身低语:“殿下此梦,实乃大吉之兆!梦中大臣,风姿卓绝气度非凡,此乃上天预示,殿下日后必得太平宰相辅佐,如梦中之人一般!此乃我大明中兴之瑞啊!”

    内侍这番刻意逢迎的“解梦”,却如同一颗种子,深深种进了十岁孩童的心中。朱翊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下方肃立的群臣。

    下方,以高拱、张居正为首的内阁阁臣,及六部九卿按班肃立,山呼千岁。

    张居正依例奏事:“启奏殿下,遴选讲官乃国之重典。朝中清议,多推右春坊右中允王锡爵担任讲读官。其学问精深、品行端方,堪为良师。”

    他绯袍玉带,渊渟岳峙,长髯垂胸,在殿前明亮的日光下,更显得风神如玉,气度清峻超拔。

    朱翊钧端坐御座,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身形面容,尤其是那引人瞩目的美髯。

    越看,他小脸上的惊异之色越浓。他忽然侧身,急切地拉住身边内侍的衣袖,指着张居正,声音带着孩童发现秘密般的兴奋与肯定:“是他!快看!此即吾梦中所见者乎!”

    高拱听到张居正的提议,如芒在背。他心中早有盘算,欲将日讲官的紧要位置,授予自家心腹门生,以固未来权柄。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又拿不出批驳的理由,毕竟王锡爵是榜眼出身,学养精深,无可置疑。

    高拱即刻又暗示门生赶紧转移议题,吏科都给事中持疏入奏,言“朝班不振,威仪有亏”,直指史馆位于午门之内,近侍耳目,恐滋窥探,奏请迁出。

    此议一出,满朝愕然。明眼人皆知,此乃首辅高拱借言官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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