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5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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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清秀的面颊滑落, 无声地洇入绯色仙鹤补服里。

    纵是这般暑热缠身, 他背脊依旧挺直如松,未曾有丝毫松懈。美髯垂胸, 纹丝不乱, 唯有一双深邃眼眸深处, 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轻手轻脚地进来, 步履无声。他年岁不大,面相腼腆老实,一身寻常的靛蓝贴里袍,低眉顺眼,全无张扬之气。

    他奉上一碗浓黑的汤药,置于案角,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忧虑:“师丈,药煎好了。暑气太盛,您还是告假回去歇息几日吧……”

    话未说完,值房门帘被豁然掀开,一股更燥热的气息,裹挟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监国皇子朱翊钧一身杏黄蟠龙常服,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小脸被暑气蒸得通红,眼神却跳跃不定,带着一种急于抓住什么的焦躁。

    他几步冲到案前,目光在案上那碗药汤上停留了一瞬,立刻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略显强硬的急切。

    “先生!些许暑热何足挂齿?国事万机,一刻也离不得先生运筹!”他的声音刻意拔高,透着一股少年人强撑的“老成”,“就在这值房里好生调理便是,不必给假!我离不开先生!”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对首辅的“信赖”与“期许”,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在张居正的脸上掠过,又心虚地瞟向窗外灼灼的烈日,似乎不敢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长久相对。

    张居正放下手中笔,抬起眼。他的目光深邃无波,仿佛能穿透眼前少年那层故作镇定的表象。他并未多言,只缓缓起身拱手,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低哑。

    “殿下勤勉国事,心系社稷,臣感佩万分。微躯小恙,不敢有负圣恩,自当尽心竭力。”

    朱翊钧脸上的急切稍稍凝固,随即又堆起笑容,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如此甚好!甚好!”说完,竟不敢再多待,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带着一股热风又匆匆离去。

    那碗苦涩的药汁,在案头慢慢失去最后一丝热气。张居正举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之后又提笔伏案疾书。

    他虽柄国,总摄机务,只是眼下内廷司礼监掌印之职虚悬,政令多有掣肘。深忧中涓乱政,祸及圣躬。张居正便以“恪遵祖制,肃清宫闱”为名,具疏仁圣皇太后陈氏。

    “司礼掌印,内廷枢机,所系至重。当选老成忠谨,通晓章典之中官充任。今悬缺日久,恐滋奸宄。臣恳请圣母皇太后圣心独断,简拔忠信可托者,俾掌印信,以安宫禁,以辅圣德。”

    陈太后览奏,颦眉沉吟了片刻。因前司礼监掌印孟冲、陈洪二人,专以谄谀为能,蛊惑圣聪,贪墨渎职,劣迹昭彰。更兼冯保权欲熏心,毒辣非常,竟胆敢犯上作乱,为祸后宫。

    陈太后对这些人深恶之,故而掌印人选,慎之又慎,犹疑未决。她召来心腹尚宫林绛珠入见,垂询曰:“林尚宫,尔掌宫正司,明察秋毫。司礼掌印,内相之尊,当以何者为要?孟、陈、冯前鉴,犹在目前,哀家实难轻决。”

    黛玉颔首恭答,言辞恳切:“掌印一职,实非寻常。首重者,精熟案牍,通晓典章,此其技也;次则心细如发,勤慎恭俭,夙夜匪懈,此其性也;再则口风严紧,守秘如瓶,不泄禁中语,此其节也;尤须品性端方,持身以正,此其德也。

    至于年资深浅,齿序尊卑,反为末节。“言及此,黛玉略作停顿,复奏道:“虽说宫禁森严,但年久根深者,盘根错节,牵绊必多,恐身陷其中,难持本心,反易为旧习所染,重蹈覆辙。”

    陈太后听了这话,深以为然,颔首赞许:“卿所言洞彻利弊,深合哀家之意。”

    遂降懿旨:司礼监掌印一职,委予秉性醇厚,敢于直谏之太监张宏。并擢拔年轻有德,素有清誉的秉笔太监司南,为东厂提督太监,权柄仅亚于司礼掌印。旨意既下,内廷肃然。

    张宏虽与张居正没有私交,但他深得陈太后信赖,能够坚定地支持张居正的革新之策。

    值此鼎新之际,元辅张居正为更张政令,协理万机,除辅臣吕调阳外,复举贤才,奏请简拔马自强、张春、胡正蒙三人入阁参赞机务。皇长子朱翊钧御笔亲批其疏,特加数语:“随元辅等在内阁办事。”

    此批语一出,张居正总理阁务、统摄群僚之显赫地位,愈发明彰,举朝瞩目。张春是嘉靖二十六年的榜眼,胡正蒙是探花,也曾经是裕王府讲官之一。

    这二人年资虽有,为官持正,虽无大的作为,但能唯首辅马首是瞻,充作僚佐即可。

    张居正已然放弃了对朱翊钧成为圣君的期待,深知培植后进,才是持续鼎革之要。在翰林院中,申时行、王锡爵、于慎行诸人,皆一时俊彦,文章道德,声著词林。

    他便常召其至内阁诰敕房、制敕房行走办事,或令草拟诏诰,或使参详章奏。每有召见,必温言勉励,咨以政事。

    “尔等词林华选,国之储才。内阁枢机之地,章奏诏敕之文,乃经国体要,当勤习之,以备大用。”

    诸位翰林得此殊遇,感佩元辅识拔之恩,亦愈加精进。

    自此,内廷有张宏、司南等忠谨之宦,执掌机要,外朝得张居正并新进阁臣运筹帷幄,更有翰苑英才砥砺备用,江陵新政之基,遂渐次稳固矣。

    依凭两年前推行的考成法,张居正又代替朱翊钧起草了谕旨,在群臣间开展“自陈”与“京察”,欲裁汰冗员,图新治理。

    宫禁深深,慈宁宫却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沉静,冰釜里丝丝凉气溢出,稍稍驱散了暑意。

    年轻的陈太后,斜倚在铺有凉簟的贵妃榻上,腹部已明显隆起。她容颜端丽,眉宇间却锁着挥之不去的烦躁。

    绛珠侍立榻旁,身姿如新荷照水,一袭素雅的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云鬓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白玉钗,通身气度沉静温婉,却自有一股洞明世事的清辉,流转于眉目之间。

    司南垂手立于阶下,将文渊阁值房所见,巨细靡遗,低声禀报。

    “殿下言道,首辅不必给假,当于值房调理……”司南的话,将朱翊钧那番急切中带着些微不安的言语,连同那闪烁的眼神,都描摹得如在眼前。

    陈太后听着,搭在腹部的手微微收紧。她微微侧首,看向身边的林绛珠,声音温软:“张先生夙夜在公,国之柱石。值房暑热如蒸笼,如何能安养?

    把哀家私库里那件青铜冰鉴取出来,再配上些清爽的玉簟,给先生送去。另拣几样雅致些的盆景、字画,布置布置那值房,数月不得归家,总得让他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是,娘娘。”黛玉屈膝领命。

    陈太后伸出手,轻轻搭在林尚宫的手臂上,借力缓缓坐直了些,眉宇间忧色更深:“钧儿这孩子急着想登基,接回李氏,因此拼命讨好张阁老,哀家岂能不知?”

    她轻叹一声,手无意识地抚着腹部,“只是眼下,高拱被逐,唯有张先生一人,拖着病体支撑大局,内外多少眼睛盯着?

    他今日这般作态,看似倚重,实则口惠而实不至……“她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完,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思虑。

    黛玉扶稳了太后,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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