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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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去的权柄再拿回来,并非易事,也非她全然所愿。这三年的清静,竟让她对那道珠帘,产生了些许畏难情绪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清亮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赤色缂丝坐龙袍的少年已大步进来,正是朱翊钧。他面容稚气未脱,但身量已见拔高,行动间有了敦实之态。

    小皇帝至榻前恭敬行礼:“儿臣给仁圣皇太后、慈圣皇太后请安。”

    “皇儿,快起来。”陈太后招手让他近前,目光慈爱地落在他脸上。忽然,她眼神一凝,注意到了以往不曾留心的细节。

    少年皇帝的上唇,竟已生出了一层茸毛似的微须。这个发现像一枚细针,轻轻刺破了陈太后心中那层优柔的薄纱。钧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呵护,代为决断的幼童了。皇帝大婚便意味着亲政,亲政便意味着,她这位太后,要归政于皇帝了。

    若此刻再不收回权柄,亲自垂帘听政,她此生或许再无机会触摸那至尊之位。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彩凤借皇帝生母之尊,与朝臣联手,将她彻底隔绝于紫禁城的权力核心之外。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迟来的紧迫感涌上心头。陈太后定了定神,对朱翊钧温言几句,问了问功课,便让他退下了。

    殿内重归寂静,陈太后的眼神却已不同,她深吸一口气,对林尚宫道:“绛珠,这三年辛苦你了。你说得对,皇帝已近志学之年,我这做母后的,是不能再躲清闲了。明日大朝会,我便去奉天殿,召见大臣。”

    李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唇角却勾起笑意:“太后能亲自视朝,再好不过了。选秀之事,也能更快开始了。”

    翌日清晨,陈太后起得极早。宫人为她换上庄重的朝服,深青翟衣,织有赤质五色翟纹,头戴珠翠九龙四凤冠,雍容华贵,气势非凡。

    她看着镜中威仪赫赫的自己,心潮澎湃,那久违的,执掌乾坤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仪仗肃穆,簇拥着她的步辇离开慈宁宫,穿过重重宫门。御道宽阔,在晨曦下泛着冷硬的光。

    前方奉天殿巍峨的轮廓历历在目,那里不仅是举行重大典礼和接受百官朝贺之所,更是权力中心的象征。

    她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前朝与后宫界限的乾清门,心跳渐剧。她能想象,帘幕之后,那些手握实权的辅政大臣们,以及六部九卿,会用何种目光审视她这位久未临朝的太后。

    是恭敬?是猜疑?还是腹诽她妇人干政,牝鸡司晨?煌煌史册,她会留下怎样的名声?“僭越”、“贪权”?这些词如同冰冷的箭矢,射中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在距奉天殿,数十步之遥的地方彻底停下。宫裙逶迤,沉甸甸地拖曳在地上,仿佛也拖住了她的决心。

    陈太后抬头望着那高高的门楣,阳光有些刺眼。她仿佛已经听到了朝臣们心中无声的非议,看到了身后史书上,可能出现的污名。

    挣扎良久,那千斤重的脚步,终究未能再向前迈出一步。她面色微微发白,最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回宫。”

    仪仗无声地转向,循原路返回。来时的心潮澎湃,尽数化作了退缩后的空虚与颓唐。

    回到慈宁宫,陈太后褪去沉重的朝服,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力承受的铠甲。她召来林尚宫,殿内再无旁人。

    “我还是……”她掷出袖中密密麻麻的小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堪的疲惫,“罢了。前朝之事,还是由你代为传达,一如往日。”

    黛玉依旧恭顺:“是,臣遵旨。”她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丝毫异样神情。

    这样的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陈皇后事实上没有多少政治手腕,也不谙律法政令,甚至没有博闻强识的能力。事到临头,又顾及身后名,一定会怯场返回。

    陈太后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虚无,终于将心底最隐秘的忧虑,低低地问了出来:“皇帝……眼见就要长大成人。大婚之后,便要亲政。可有法子,能让他……晚一些?”

    这话问得极其艰难,也极其敏感,几乎无异于让她去触帝王的逆鳞。阻挠皇帝亲政,形同篡逆。

    黛玉闻言,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她深深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青色的裙摆和宫鞋上,保持了长久的沉默,没有任何明确的回应。

    她没有答案,也不能有答案。

    看着林尚宫低垂的眼睑,陈太后明白了这沉默背后的意味。她怅然地挥了挥手,黛玉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陈太后独自一人,对着窗外依旧灿烂的海棠花,心神却已坠入一片无法言说的寒寂之中。权力的滋味未曾尝到,那枷锁的冰冷,却已彻骨森然。

    而与皇帝同居在乾清宫的李太后,此刻或许正聆听着心腹的回禀,说不定唇角会凝着讽笑……

    初春一个深夜,紫禁城早已沉睡,唯独司礼监值房灯火通明。一封来自辽东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瞬间击碎了宫廷的宁静。

    年轻的万历皇帝朱翊钧被匆忙唤起,捧着辽东巡抚张学颜的奏疏,手微微颤抖。

    奏疏上字字惊心:“北虏土蛮汗纠集察哈尔、朵颜等部,铁骑二十余万,漫山遍野,烽火照彻边墙,前锋已迫近锦义、广宁一线!

    边军兵力单薄,危如累卵,乞请陛下速发援兵,急调粮草,迟则辽东恐非朝廷所有!”

    二十万!朱翊钧脸色煞白,脑海中已浮现出边墙崩塌、虏骑长驱直入、生灵涂炭的景象。

    “快!传旨兵部,即刻调兵!户部,筹备粮饷!绝不能丢了辽东!”少年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

    值房内,闻讯赶来的几位阁臣也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二十万敌军,这几乎是倾国之力的南犯,一旦为真,便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祸。

    就在一片仓皇失措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陛下,且慢。”

    众人目光齐聚,说话者正是首辅张居正。他方才仔细阅罢军报,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唯有深沉的思虑。

    “先生!”万历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虏势如此浩大,该如何是好?”

    张居正从容一揖,缓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跷甚多,恐非表面所见。”

    他走到悬挂的大明舆图前,手指轻点辽东地区。“其一,二十万大军,集结需时,调动需粮,行动如云,岂能毫无征兆,骤然压境?我军各路哨探,此前竟未察其大规模集结之象,此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诸臣,继续分析:“其二,纵有二十万,其目的何在?若真欲破关南下,应如雷霆一击。然观其兵锋所向,广宁、锦义、宁前,战线拉得如此之长,似是处处施压,而非聚力一点。此乃虚张声势,故作疑兵之象。”

    “其三,”张居正声音转厉,带着一丝冷意,“边帅们甫闻敌踪,不辨真伪,不探虚实,便仓惶失措,夸大其词,飞章告急,徒然搅动圣心,乱我朝廷方寸。其行径,与昔日淝水之战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败军何异?”

    他转身向皇帝,斩钉截铁地说出结论:“臣断言,此绝非虏酋大举进犯之本意。其策,乃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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