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175-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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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两八钱银子。你的多孔煤饼,因有孔窍,火无虚耗,省料逾七成。

    实则只需煤饼二百六十个,而制造此饼仅用煤屑五百斤,值七钱五分。外加黄泥、石灰,算上人力,也不过一两二钱足矣。较旧煤费用尚省六钱。则一块煤饼,定价适宜二文钱。

    而你却妄想从一个煤饼上抽成五文钱,真是狮子大开口!”

    那声音并不凌厉,却让牛大庄感到寒意攀爬上了脊柱,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煤饼,虚张声势道:“哼,还以为张阁老是什么豪杰人物,竟是这等分斤掰两,专打细算盘,骨头里熬油的悭吝市侩主儿。既然阁老有眼不识荆山玉,这宝贝我也不卖给你了。”

    黛玉听到他如此污蔑张居正,心中怒意陡然高涨,冷声斥道:“相公之所为,绝非锱铢之较,是为黎庶计远。你妄讥其苟细,岂不知毫厘之积可固邦本,分文之省可养万民?

    而你却想壅货居奇,操市榷之利。腾踊物价,剥黔首之膏。竟想拿蒿草当灵芝卖,简直非蠢即坏!”

    牛大庄气得瞪圆了眼,气得身子微微发抖,还想梗起脖子骂两句。

    张居正眼角余光扫过游七,递了个眼色。游七二话不说,上前反拧住牛大庄的胳膊,捂着他的嘴,将人押了出去。

    原本好好的一笔买卖,被愚人自己搅黄了。夫妻二人为此心情欠佳,想起女儿粉棠还要借弇山园,与刘戡之冰释前嫌,便又急匆匆往王家去了。

    此时,粉棠正坐在一堆官太太中间,被她们问东问西,浑身不自在。又不能装聋作哑,失礼于人,只得借口赏花,在梅林间百无聊赖地转圈圈。

    黛玉赶到的时候,粉棠如遇救星一般,扑向母亲的怀抱。

    “娘去打个照面,去就回家吧,这里的太太们可真是爱探闺阁私密。不是问我年齿几何,可曾婚配,就是问我爹娘老夫少妻是否相谐,还有问潇湘书林利润几何,我家兄弟薪酬多少的。她们穷究毫厘,比爹爹的考成簿、宗正查谱谍还细致。直教人拒答失礼,应之赧然。”

    “你来看娘怎么回答。”黛玉摇头轻笑,牵着女儿的漫步回到席间,向熟识的太太们略一问候,就安然抚裙坐下。粉棠也有样学样地陪坐在母亲身侧。

    王世贞的妻子魏氏见太师夫人到了,连忙带着次子王士骕,过来给诸位太太们打招呼。

    黛玉瞥见王士骕十六七的年纪,容貌清秀,骄矜之色,简直与当年的王世贞一脉相承。他一双眼睛直盯着女儿看,目露狂恣,令她很是不喜。

    魏氏笑盈盈地道:“潇湘夫人,张小姐可与您长得真像,皎若明月,谁看了不以为是姐妹呢。方才见令媛执壶分茶,行动间真有玉雪之姿。

    贵府金枝玉叶,羡煞旁人。寒邸亦有雏鸾,虽则羽翼未丰,素慕清辉。若夫人不嫌唐突,改日何妨让两个小辈,在一起斗茶弈棋?”

    王士骕当即对着黛玉恭敬作揖,朗声道:“晚辈士骕拜见潇湘夫人。”之后又略一旋身,向粉棠拱手,笑眯眯地道,“张家妹妹好。”

    黛玉执起茶盏,略抿了一口,唇角噙着一丝冷峭,“听人说魏太太不曾生养,只不知眼前这位龙驹凤雏的公子,是大姨娘生的,还是小姨娘生的?”

    仿佛被迎头泼下一盆冷水,魏氏登时黄了脸,笑意凝在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晦色——

    作者有话说:1、郎瑛1487年生人,他所写的《七修续稿》“少闻贵人有眼镜。”眼镜这个词早有了,所以没有用叆叇。

    第180章 双喜临门

    听了此话, 王士骕面上止不住地难堪,心里隐着不甘的怒意。

    他又不能决定自己的托生在谁肚子里!胸中腾起一股火气,咬牙怒道:“王家三子四女, 无一嫡出,我兄妹自不分贵贱。

    潇湘夫人远见卓识,当知英雄不问出身, 何以存嫡庶偏见?”

    黛玉冷笑中带了几分嘲笑:“我何曾以嫡庶贵贱分诸昆仲?

    不过是问问你生母的情况,不想竟激出王二公子的气性。难道贵府妻妾不分?姨娘皆以太太呼之?

    我张家四世宅清如镜,男人只有聘妻,没有媵妾。儿女皆正室所出,嫡母所育。实不知贵府的规矩如此,若言语有失, 聊表歉忱。”

    王士骕气结, 魏氏拉了拉他的衣袖, 勉强牵起嘴角道:“久慕潇湘夫人清范, 还未敢携子轻谒,也难免夫人有疑。

    我夭过一子后, 就再未备生育, 嘉靖三十一年, 李姨娘、高姨娘先后进的门。长子、三子皆李姨娘所出,次子士骕乃是高姨娘独出。”

    “哦, 自古母凭子贵,王二公子将来定会高步云衢了。”黛玉淡淡一笑,再不置一词。

    魏氏见士骕没搭话,忙道:“多谢夫人吉言了。小儿虽出侧室,不过妾身视若己出,他幼承庭训, 酷似其祖。今年十六了,读书习射未尝懈怠。翁父还尝抚掌称‘此驹堪驰千里’。”

    黛玉眼眸一转,蹙眉道:“我怎么记得,尊翁王中丞在嘉靖三十九年就去世了,令郎今年十六,那是嘉靖四十五年生人。难不成尊翁是托梦告诉你的?”

    众人听到这里都窃笑起来,魏氏夸无好词,又想给自家庶子脸上贴金,谎话却没编圆。

    魏氏讪讪一笑,顺坡下驴,“潇湘夫人好记性。可不是么,就是先翁托梦告诉我的。”

    黛玉为了维护女儿的闺誉,实在不想听魏氏将攀亲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点透,无奈叹了一声道:“尊翁王中丞,抵御俺答、打击倭寇,风节凛凛,忠心可鉴。

    可惜疏于边备,兼之时运不济,屡次兵败,滦河失守,又遭嵩党构陷。最后论斩西市。莫不令人扼腕,诚可叹也!”

    话音刚落,席上谈笑声为之一静,魏氏备了一肚子“祈愿缔通家之好”的话,这时候也不知如何接茬了。

    王士骕素有些狂愚习气,纨绔不羁,从小听父亲讲祖父蒙冤而死的事,此时听人感慨,反认为是惺惺作态。

    “我祖父当年血溅市曹,满朝朱紫谁曾掷半句公道话?这时候又白白嗟叹什么?”少年怒目而笑,情绪激荡,全然失态。

    “骕儿,怎能如此与夫人说话!”魏氏大感头疼,这糊涂小子,势要将人得罪死了,才肯罢休么?好赖话都听不懂。

    黛玉摇头一笑,故作大方道:“令郎仁心效祖,只是少年心性,良璞未琢,庭树待修。咱们也都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小事无伤大雅。魏太太不必忧心。”

    在场的官太太们,瞧见王士骕几句对答,皆不知轻重分寸,便知他是个什么成色,魏太太的如意算盘,显而易见打错了。

    她们也早相中了品貌不凡出身高贵的张家小姐,既看清了张家主母的态度,纷纷下场逐人。

    “魏太太,怎么还不放二公子回席,只怕前厅那边都要催酒了。”

    “就是,咱们这儿都是女眷,太太携郎君久滞内院,恐逾礼制,请移尊步。”

    母子俩脸上讪讪,只得告退出去。

    粉棠感佩母亲说话,锋锐又不失气度,怼得王家母子有口难辩,铩羽而归。才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对面一位贵妇人看向自己,眼含关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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