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22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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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行。我看都不及这精巧马车万分之一好。”

    “那是当然,”黛玉自得一笑,抽开侧边的暗格柜,拖出一个陶瓷面盆来,“这里还藏有涤洗台。”

    而后往车顶上一指,“蓬顶上还有无焰自热的水箱,供人淋浴,废水直接导入车底的铁皮槽,滴水不污车帷。”

    张居正仰头一看,“无焰自热,这么说必然与暖身包一样,用了石灰铁粉。

    既设有铜釜,那应有双层,内胆储清水,外腔置石灰铁粉。开启机括则水流注外腔,顿时气涌如云,热力就透过内胆传导,水温就可以满足沐浴所需。”

    “不仅锡罐里储备了石灰铁粉包,热腔中以锡焊密封,泄压孔覆上鹿皮为膜,遇蒸汽则自启,防止铜釜爆裂。

    我还借用喜好莳花的姑母,特制的莲蓬喷壶,让水洒如春雨。再用铜釜上的阴阳阀,左旋引冷水,右旋加热汤。”

    黛玉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说,还是奇技淫巧能解决问题,不是一味斗富竞奢,虚耗人力,就能舒适起居的。”

    “夫人说得在理,咱们靠格物致知,奇巧发明发家致富,大明也能靠器用之利,惠泽民生。如今兴办实学,奖掖工巧,增开实务科取士。

    那些试图靠讲学邀名养望,妄议朝政的人,都渐渐少了拥趸,毕竟八股路窄,实务路宽。

    从事实学研究,进可入仕为官,退可一技傍身,怎样都不亏。而专研心学,容易走偏入玄,骛于虚声。学到最后思想混乱,一无所得。”

    夫妻二人携手走下车来,要遏制讲学不正之风,与其攻讦打压,封毁书院,不如大兴实学,以成效为基,高下立判。

    万历十九年除夕,四公主病情好转,已能独立行走,红鲤带着几分缱绻不舍,功成归家,张居正夫妇皆是松了一口气。

    不曾想四公主所呈现的健康状态,只是回光返照。正月初七,王贤妃之女四公主薨,被追封为云梦公主。

    红鲤撂下菜刀,鲜血从指尖淋漓而下,眼睛直直望着前方,却什么也没有映入眼帘。

    黛玉忙为儿子包扎伤口,眼见他面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灰白,身子晃了晃,差点要跌倒。

    夫妻俩轮番劝终日枯坐的儿子节哀,他眼眸常含着泪,一开始置若罔闻,之后将父母未吐口的话,都清晰地说了出来。

    “道理我都懂,只是做不到不伤心。”

    未免父母忧心,红鲤起居如常,只是饮食如嚼蜡,夜不眠,昼不语,如泥塑木雕一般。

    又过了数日,眼见父母要北上蓟州,红鲤开始有了一丝生气,反劝父母:“爹娘,你们安心出行吧。我在家看看医书,打理庶务,你们不用担心我。”

    之后他就一头扎进了故纸堆中,遍览天下医书,彻夜燃灯摹画药草,研磨煎烹,以研究药性。

    张居正对妻子道:“红鲤是极聪明的人,不会钻牛角尖的。人情如潮汐,涨落有时,悲喜难逾三月。纵有裂心摧肝之痛,斗转星移之后,必然渐归平复。

    我们不在他身边,或许他还能逼自己更快好起来。”

    黛玉不得不带着为娘的牵挂,忍痛登上了马车。

    代天巡牧,持尚方宝剑,宣皇威以镇四方,万历帝要派遣司礼监太监随行。长公主建议,是让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司南随行。

    但万历帝心知,司南唤宫谕令为“师娘”,对她很是敬服。

    为慎重起见,他改换成掌印太监张宏,随张氏夫妇巡边。

    张宏虽是一代权宦,却不曾以威福凌人,能做到廉洁自守,慎始慎终。万历二十四年,陈太后去世后,万历帝左右内侍,更以财货蛊惑君王,张宏苦谏无果,绝食数日而死。大明难得的忠诚之士,就这样殒命。

    万历帝颇感痛惜,悔之晚矣,还命人把张宏安葬于阜城门外。

    张居正夫妇早就放弃了对万历帝的任何期望,否则也迟早会被这个败家亡国的家伙给气死。

    正月过半,北地寒风呼啸,驿道之上,千骑开道,他们执长戟、配腰刀、挎劲弩,玄甲映着残雪。

    队伍蜿蜒三里,旌旗蔽空,最前头八面龙纹赤帜,被风吹得猎猎招展,上有“代天巡狩”、“肃靖边陲”等绣字。

    中央三辆玄漆马车缓缓而行,头车双骏并驾,里面坐着张居正夫妇,他们正在木案前观览边关舆图。第二辆车里坐着司礼监掌印张宏和女官抚恤使、劳军使,第三辆车拖着犒赏边军的钱币。

    车队在辚辚声中肃穆前行,只有銮铃轻响与皮鞍摩擦声与之相和。

    蓟州距京城不过四百里,四五日即至,戚继光接到消息,携夫人王熙凤出辕门,郊迎三十里。

    总兵衙门前八百丈驰道,洒扫得片雪不见,雁翅排开的义乌浙兵,齐刷刷竖起红缨枪,立在风中纹丝不动。

    戚大帅着蟒袍玉带,恭迎钦差。万千将士齐振兵刃欢呼,以示军容整肃。

    张居正夫妇走下车来,与戚帅夫妇互相问候,在掌印张宏面前,说了几句皇恩浩荡的场面话。

    黛玉见将士们都穿着厚实的羽绒袍,手脸上也不见冻疮皴裂,十分欣慰。

    三人先是随戚继光去了校场,观看阅兵。张宏替张太师双手托着尚方宝剑。

    戚帅按剑立于将台,挥旗为号,底下车声隆隆,三十六辆炮车集结成阵,佛朗机炮黝黑的炮口,在炮手摇柄之下,次第扬升,装药、测距、点火,各司其职,动作纯熟。

    火力打击之后,鸟铳队在藤牌的护翼下,向前挺进,射靶例无虚发。

    鼓声三响,人马肃立。张居正举袖一挥,向将士训话:“本官奉尚方宝剑,巡狩蓟门。适才观尔等演武,炮车雷动,鸟铳星流,足见戚大将军训兵之精严。

    南兵北卒,卫护疆土,皆成虎贲之师,圣心当悦。去岁尔等功勋已入天听,今岁粮饷即加三成。新币启用,即开富国之政。

    今赐酒肉三日,另发羽绒被十万,从今往后,九边粮秣必丰,饷银必足!”

    在场的将卒们无不山呼万岁,誓言保家卫国。

    待声浪渐止,张居正俯览众士,缓步下阶,语气转沉:“浙兵擅火器,北卒长骑射,皆为国之干城。二者混编组营,一体论功。若敢恃功犯禁,私斗争讼者,一律军法处置。”

    听到南北混编之法,底下的将士明显脸色为之一变,当初为了北方增强防御,戚继光调募了南方浙兵戍守。

    浙兵皆义乌子弟,能征善战,功劳多,所以待遇优厚,却引发蓟镇本土士兵的嫉妒,时常南北对立,矛盾突出。

    戚继光为了维系浙兵的战力,也没有进行混编。

    中军帐中,戚继光对张居正道:“太师,南北士卒语言不通,习俗迥异,若是混编,恐怕口令得下达两次。

    平日我练兵都是以旗帜为首,锣鼓为信,瞻哨对敌。等阵法练熟了,形成对抗本能,即便彼此语言不通,他们都会主动协助同袍,完成战术动作。”

    张居正却道:“你守蓟镇十数年,士卒换了几回,却未能弥合南北沟通之差异。将士们不应该只有在战场上,是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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