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溶液使用指北: 17、光风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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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江城这种地方可能几年乃至十几年,都出不了一个能摸到国家集训队边儿的天才。不仅需要绝对的天赋,更需要顶级资源的堆砌,多去外地参加集训,开拓眼界。”

    东篱夏发现,虞霁月也抬起头来,凑近了听贺疏放发表的一番膜拜感言。

    “他能高二就进集训队,家里砸钱送他去大省集训,自己有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顶尖天赋,能吸收进去知识,肯努力肯拼命,这几个要件缺一不可。”

    “所以,”贺疏放进入了总结陈词环节,“虞光风做到了在江城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抵达了本该离我们非常非常遥远的世界。这样的人,谁能不崇拜?”

    台上的沈婕已经切换到了下一张ppt,开始介绍学校的竞赛培养体系。

    贺疏放的侧脸在投影的光影里晦暗明灭,隔着那副细框眼镜,东篱夏看不太清他眼底最终沉淀下来了些什么。

    她从未见过贺疏放如此在意一件事。

    在她短暂的认知里,贺疏放这个人对大多数事情——比如糟糕的英语成绩,偏科的开学考试,包括她这个包办的同桌,似乎都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随性态度,她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事情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他好像习惯只花六七分的努力,去达成一个“差强人意”的结果,然后便心安理得地窝回自己的舒适区,捣鼓他艰深的无机化学。

    提到虞光风的时候,她分明在贺疏放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有崇拜,有仰望,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并不只是崇拜虞光风。

    或者说,他崇拜的压根不是虞光风,只是崇拜一种能够突破重重限制、到达另一片天空的可能。

    “那……你会想成为虞光风学长那样的人吗?”东篱夏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成为虞光风那样?”贺疏放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最终却只轻微地扬了扬,“算了吧,我哪能跟他比啊。”

    他们都清楚,“想不想”和“能不能”之间,是隔着天堑的。

    “你一定可以的。”东篱夏轻声鼓励道,“热爱本身就是一种很厉害的天赋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

    贺疏放怔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重新将目光投向讲台上沈婕对培养体系的介绍,东篱夏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虞霁月状似无意地递过来一张纸,是那张英语完型填空卷子的背面。

    东篱夏心里一紧,警惕地瞟了一眼讲台方向,见无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借着前排椅背的掩护细细读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用自动铅写着的字,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虞霁月的笔迹,是一手极漂亮的行楷,字如其人,笔划潇洒,透着一股不拘一格的英气。

    “to:夏夏,hsf

    问:为什么要以成为虞光风为目标?”

    问题下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思考状小人。

    东篱夏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将纸条轻轻推给了旁边的贺疏放。

    贺疏放明显也怔住了,侧头看了一眼虞霁月,又低头看看卷子,神情复杂,拿起笔似乎想写什么,最终又放下了,只是摇了摇头,将纸条递还给东篱夏。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虞霁月这个问题。

    或者说,此时此刻,他纷乱的思绪很难用几句话在纸条上说清。

    虞霁月趁着沈婕翻ppt的工夫,立刻伸手将卷子从东篱夏手里抢了回去,飞快地添上了一行,再次把卷子推到东篱夏面前。

    新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认为我们三个人算朋友了,再瞒着你俩有点不够意思了,我和咱们班所有人都没主动说过此事,请帮我保密。”

    旁边画了一个【合十】的小表情。

    “ygf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

    这个缩写,指代的显然是虞光风了。

    怪不得。

    东篱夏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柳鸿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说“尤其是你,更得去”。

    怪不得那些理科老师会如此关注她,甚至主动邀请她当课代表。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成绩优异的虞霁月,而是希望在同一个家庭、同样的教育背景下,能复现另一个虞光风这样的神迹。

    东篱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把虞霁月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虞霁月那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那种“我见诸君多有病”的潇洒轻盈,全是源自无比幸福的原生家庭,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成立。

    东篱夏很善于换位思考。

    对虞霁月来说,虞光风聪明绝顶,成就斐然,还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亲哥,再叠两层“同父异母+豪门恩怨”的buff,简直是超级无敌至尊高配顶奢版韩慎谦pluspromax。

    光风霁月。

    在同一片明澈的天空下,光风已经如此耀眼,恐怕霁月再清辉皎洁,在哥哥光芒的映照下,也难免显得幽微。

    摊上这么一个哥,虞霁月非但没有变得阴郁叛逆或者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反而长成了现在这样轻盈自由的样子,实在也是生命的奇迹了。

    东篱夏在心里默默想。

    她在纸条上那个手绘的【合十】表情旁边,很认真地写下一个“好!”,然后将卷子再次递给贺疏放。

    贺疏放看完,脸上的震惊比东篱夏刚才更甚,转头看向虞霁月,后者正好也微微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对她对了一个“虞光风”的口型来确认缩写的主人,虞霁月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贺疏放沉默了几秒,最终在纸条上东篱夏的“好!”字旁边,也写了一个简洁的“ok”传了回去。

    虞霁月用自动铅背面的橡皮擦得干干净净,继续做起了正面的完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动员会冗长的宣讲终于接近尾声,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学生们开始有序地从教师各个出口散去,汇入浓浓夜色。

    三个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回教学楼的这段路上,三人默契地与前后喧闹的同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喧嚣的人声在身后渐渐模糊。

    初秋的夜风带着清晰的凉,操场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长。

    走到一盏路灯下,虞霁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后面并肩而行的东篱夏和贺疏放。

    “我刚才写的是认真的。”

    贺疏放望着她在路灯下明灭的脸,没接话。

    “为什么要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虞光风呢?”虞霁月语气郑重,“哪怕他再天才,再优秀,拿了再多金牌,高考真打了750,那都是我哥的路,是我哥的人生。”

    “刚才吃饭你开解夏夏的时候,不是很清楚灰姑娘的水晶鞋到底合不合后姐的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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