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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昭庆侯》 2、告别(第1/2页)
大庆王朝崇尚孝道,倡导友爱孝悌、乡里相亲,崔赢阿父阿母去时他不过十岁,还未及大庆律例所定十五成人年龄。那时崔族已搬去了素陵邑,跨郡通行的路引难以获得,于是当时崔赢阿父崔贵的友人、同时是东陂里里正的马渠便担了照看他的职责,为他提供饭食,做好教导。
马渠家位于东陂里的东边,因着这位里正平时为人不错,颇受东陂里人爱戴,东陂里的殷实家庭都与里正家比邻而居,平时也都是和乐相亲、互帮互助。
不过今日马家邻居左家瞧见崔赢来了,却忙将开着的栅栏门关了,木头撞击发出重重的声音,里头院里,左家妇人锁了院门,匆匆和自家良人道:“我看白日马里正寻那鼠子寻了那般久,现下他来了,隔壁待会儿怕又要闹腾起来,扰人清净。”
左家当家人听了这消息,脸色也不好看:“里正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人需要照护,要我是他,便撒手不管了。算了,先别说这些,咱大女将夕食做好了吗?”
“小女在做,大女——我还正想说她呢,衣服都没洗干净便跑回来了,刚刚我叫她重新去洗了,让她多和咱东陂里的女郎聊聊,把那崔家鼠子的名声败坏了。”
“他名声还用得着咱们坏?他本就是个小人,这乡里乡亲不都知道?”
说话间,隔壁忽然出现扫帚倒腾的声音,这边两人身形一顿,眼珠子转了转,纷纷贴到墙脚边去听动静。
那头熟悉而又略显年迈的声音隔着墙传来。
“……你说说你,年初你坏了左家大郎婚事,你说人家有痨病,快要死了,是在欺骗别人家去冲喜,可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月初还成了亲,害得我去左家赔礼道歉,三月你又把新到咱平安乡的求盗当贼给抓了,我那时都想好了去请翁老给你求情,也幸好你自己解决了,不然让老人家走这一回,真是让我心里过意不去,我不晓得你怎么把这事儿摆平的,我只晓得你这事让我在十里八乡抬不起头来。
五月好不容易消停了点,六月你又拦着冯族不让人进山查看,冯族是和县里买的山,这哪是我们能拦的事,你毁了县里的生意你能得好?也就是人家看着你这个姓,才没把你给抓进大牢去,要我说你就该进牢里去蹲两天,吃吃坐牢的苦便不会再这般跳腾,你可知这一月来我以为你已改好了,我还想着帮你说门亲事,你可倒好,不声不响寻了乡啬夫开了传,去县尉府应募了!
在咱们这小小的东陂里你都能闯出这些祸来,若让你去了狄道县,岂不是能闯出更大的祸事!崔赢,你家贫,又没有靠山,你那些族人不把你当族人,你便只能缩着头做人,你可知晓!”
说话的男人手拿扫帚,肤色黝黑,背弯成龟壳一样的弧度,他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可面容沟壑重重,看着如同六旬老人。
崔赢一改在县尉府时畏缩的模样,腰背打得直直的,面容满不在乎。
左家大郎骗婚,他不过说了几句,左家人便闹腾得跟什么似的,还要去告官!那来他们东陂里抓贼的求盗手脚不干净,想偷里正家的鸡鸭,他抓他一点没错,至于拦着冯族那就更没错了,那明明是他自己的猎物,便要因为那冯族进山来看而献上吗,他家山都还没买下呢,便就一副主人的做派了——
马山躲在正堂,朝外探出个头,见崔阿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立时朝他挤眉弄眼。
虽说他已做出牺牲另一半臀的准备,可临到头了,还是有些害怕。
崔阿兄啊,你既然把我当作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也得为我这另半边臀着想啊。
“马山,你过来!”马渠扫帚猛地一拍,忽然大喝一声:“崔赢,你非我亲子,我打你名不正言不顺,但马山是我亲子,你们亲厚,他可以代兄受过!”
正堂里的马山浑身一僵,慢慢挪步出来,朝崔赢露出一张苦瓜脸。
“你看他做什么!难道你要忤逆你阿父?”
“马阿叔——”崔赢心下微叹,终于开口:“马山明日还要下地收成,阿叔若想打,便打我罢。”
说着他解了短褐扔给马山,半跪在地,拍着自己干瘦的后背:“便往这打。”
少年郎的后背不若马山那般均匀黝黑,泛白的伤疤斑斑错错,从左肩胛骨到右肩胛骨俱是,伤疤虽都不长,但密密麻麻,右腰间还有一条一咫之长的白痕。
马渠记得这条疤,这是崔赢第一次跟着东陂里的猎户进山,在山上被树枝挂的,也不知那时还矮小的儿郎,是怎么被树枝刮伤腰的。
视线下落,又瞧见少年郎草鞋里冒出的两根脚趾,脚趾上满是泥灰,此刻扣在草鞋底上未曾动弹,草鞋鞋跟也烂掉了,一整个脚后跟都露在外面。
若是崔家夫妇还在——
马渠闭了闭眼。
罗氏在正堂看着,知晓良人必是又回忆起了旧事,心疼了,她摸了摸小女儿的头,从正堂走出来,劝道:“便就这样吧,阿赢心底是好的,去做这募士也是不想给咱们添麻烦,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高,你日日烦忧,阿赢看在眼里,便也就记着了。”
他们家虽殷实,但崔赢十五岁前口赋不过二十钱,有崔贵遗留在,他自己也能给得起,可十五之后算赋一百二十钱,瞧崔赢这模样,怕是身上已不剩多少,虽说他家可以给他一口饭吃,但算赋,算赋实在是太重了——
马山再过两年可也要娶妻了。
和罗氏日日夜夜处着,马渠当然知晓罗氏什么心思,他听着老妻的话,看了眼半跪于地腰背却直的崔赢,心内叹气,背身进了正堂。
“马山,快把你崔阿兄扶起来,衣服也先穿上,虽说马上八月,可着了秋凉便不好了。”罗氏支使着马山做事,看了一会儿,又入了正堂去看马渠。
马山忙上前,一边把衣服递给崔赢,一边小声道:“阿兄先前那般求我,我还以为我这半边臀今日是跑不了了,多谢阿兄救我。”
“明明该我谢你,回回都是你替我挨打。”
马家院落里逐渐没了声响,隔壁左家夫妻却还伸着耳朵偷听,直到自家大门打开,左家大女郎抱着木桶气冲冲进来,两人才一瞬间直起身体,一人摸摸鬓发,一人望着天空,谁知自家大女半个眼神都未给他们,径直去了后院晾衣裳。
“谁惹了这冤家?”左家当家人给了自家妻一个眼神。
左家妇人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去了后院:“谁惹了我家大阿娇,叫她气呼呼回来了?”
“没谁惹我,是我自己生气!”左家大女郎快速地晾着衣服,一个眼神都未分给自己阿母。
左家妇人便也帮着她晾晒衣裳,最后一件衣裳被晾上去,还没等她说话呢,便见自家大女手脚麻利地抱了木桶,又马不停蹄跑到庖屋去帮小女生火做饭,她只好跟着大女去了庖屋。
“便和阿母说说,有甚烦恼,阿母帮你解决。”
室内好半晌没有声音,只小女儿往里丢柴火的声音,见着大姊生气,她也不敢多话。
这般安静了许久,左家大女郎才道:“大兄有病,你为何要欺骗嫂嫂家?”
“哎呀,你大兄的病早好了,他哪里有病了,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了,我的大阿娇啊,你告诉阿母是谁,阿母治治她去,或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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