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在三国: 作品相关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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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士兵的惊呼:“少主!”

    李隐舟高声回一句:“没事,不小心撞了灯。”

    等小兵半信半疑地走开,他才转过脸。

    孙权的声音也似裂成一片一片扎手的竹简:“我不会打仗,也不知道一日要花多少粮草,我就是个废物,根本不配继承家业。人人都说孙翊比我更像兄长,你应该去问他这个问题。”

    失去父亲的那一年,他还有兄长的庇护,而如今兄长也离开了,骤然暴露在风暴中的青年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

    “父亲去了,兄长也去了。”他打了个酒嗝,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我要

    这大军做什么?我要天下做什么?”

    混沌的酒气扑在脖上,肩头忽滴上一滴灼热的的水滴。

    李隐舟想起那一年失去父亲的孙策,他一起失去的还有孙氏的旧部,还有昔日的尊荣,十六岁的孙策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就必须挑起枪开始筹谋孙氏的将来。

    而孙权,他是个被兄长过度保护的孩子。他还有很多孙策留下来的东西,还有张昭等一帮旧臣用尽心力替他打算,有无限的时间和将来。

    有无数个春天。

    李隐舟忽定了神色,咽下张昭教给他的温柔言辞,反冷冷地问:“那你见过军营里的士兵吗?”

    孙权木然地点点头。

    “你是不是以为你很悲惨?你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兄长。”他咬着牙齿,咯吱一声几乎错出血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兄长麾下那么多将士,有几个父母两全,兄弟俱在?他们不能哭,因为他们还得活下去,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将军已经逝世,现在的江东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块剔骨的净肉,你想要那些士兵为你送命吗?你想要江东的百姓一起陪葬吗?”

    他几乎贴着孙权的耳廓,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道:“你可以继续哭,反正总有人会帮你承担的,不是吗?”

    靠着他的青年身体一颤。

    “可我连陈登都赢不了。”孙权的声音在耳畔,却又显得非常遥远,透着雾一样的迷茫,“我还说曹操,其实我根本不会带兵打仗。”

    广陵的失败从未在他心头消散,旁人的笑话都比不上自己的怀疑更尖锐诛心。

    李隐舟五指收拢,扳直了他的身子,逼他直视窗外一重一重的军帐。

    “你不会用兵,公瑾可以教你,你不会用人,张公可以教你,你若担忧世家叛乱,伯言会帮你想办法,你要是害怕没有良医,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他用力地捏紧了孙权的肩膀,“但有一样是我们都比不上你的,甚至连将军不能。你还记得吗,你在将军决定攻打许都之前就认为曹操会击败袁绍。直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这么想。”

    他压低了声音,将隐藏了很多的秘密吐露出来:“少主,只有你判断对了。”

    明亮的日光越过大敞的窗,照

    亮了彻夜未眠的人,在看似冰封的眼底撩起一阵悸动的涟漪。

    孙权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凝了眉目,深深地注视着北方,被击碎的信心一点点重新浮上眼眸。

    李隐舟知道他其实从来不相信预言,即便没有自己,孙权也能走出哀恸,承担起兄长曾背负的责任。

    但若能抹平他心中的刀口,或许将来的很多悲剧就可以避免。

    眼前似映出少年倔强而偏执的脸。

    他看着暨艳长大,从三岁话都不能说就孤苦无依的幼童,到十三岁足能舌战群儒的少年,近十年的光阴里他们互相扶持着长大,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上了陌路。

    也许是他认真地问起庐江的事情却被隐瞒的那天,也许是自己把衣衫的破口藏掖起来的时候。

    他疲惫地闭上眼,在心底慢慢地梳理着真相,正准备开口将一切都告诉孙权,却听见仓促的马蹄声骤然踏破晨岚。

    凌统从马上飞跌下来,箭一般冲到二人面前,小心翼翼地瞥了孙权一眼,见他虽蓬头盖面,但神色已不再颓丧,才敢拉着李隐舟的手腕往外扯去。

    孙权转眸看了眼凌统,在他躲藏的视线中收回了眼神,只淡淡地道:“去。”

    直到一路奔出军营,李隐舟才压低了声音问他:“出了什么事?”

    凌统这才露出焦急的神色:“子休去找了公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疯了似的跑出城了,伯言已经命人去找了,让我来找你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有很多小伙伴会弃文,还是很感激一路的陪伴,只是我始终不认为给历史人物“不死”是尊重和爱。

    孙策出现在人们的印象中,总是炽烈的张狂的,他被神化成一个战神,一个燃烧了自我的梦想家,但大家好像都忘记他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战争是双刃剑,它保护和平,又破坏和平,在必须尊重历史的前提下,我希望笔下的孙策是江东永远的保护者,是带来希望的商星,尽管终会落幕,但他的意志会通过后人重新在春天回归。

    然后关于暨艳,下一章会交代始末,犯错肯定会付出代价,误会其实都有必然因素。

    59、第 59 章

    丹徒城外, 江流涛涛。

    一艘破弃的木船上立着素衣少年。

    李隐舟几乎是狂奔过去,在船下大声地喊:“你下来!”

    暨艳低头看了他一眼,蓬乱的头发在江风里狂舞。

    他的兄长声嘶力竭地喊:“死不是办法, 一了百了是懦夫的行径,你犯了错, 就要去弥补, 而不是去逃避。”

    仲夏的朗日里,天空中抽出一丝又一丝的晴雨, 密密地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暨艳伸手接住一滴雨。

    “公纪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是我给他泼上了脏水, 兄长你也是。”他望着长长的江流,似乎在寻觅着江河的尽头,半响, 才恍惚地问, “若我活下来,兄长又该如何自处呢?”

    李隐舟片刻无言以对。

    他没有资格替孙权、替孙尚香、替所有人原谅他。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李隐舟立于江畔, 只觉涛涛怒波一股接着一股拍向他的心门, 令他几乎站立不住,“你知道公纪走错了路,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

    闻言, 暨艳空落落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似哭不哭地反问他:“那兄长为何从来都不告诉我呢?我曾经也问过兄长啊。”

    雨声将回答淹没。

    他并不在意, 只遥遥地凝视着丹徒的城门, 目光似乎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 落在那个病弱的少年身上。

    暨艳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地呢喃:“肆是肆,十是十,就像黑就是黑, 白就是白。再像也终归是不一样的。”

    他笑了笑,轻轻地往后一仰。

    咚一声,水面被砸开一道深深的漩涡,转瞬便被滚滚逝水掩盖了过去。

    ……

    雨一点又一点地砸落在脸上。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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