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寡,但万人迷: 5、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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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醒了?”

    车帘被掀开,伏妪从外头探进头来。

    南流景缓缓坐直身,眼神飘忽地往外扫了一眼。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角悬着的灯笼随风飘摇,在夜色里映照着细细密密的雨丝。

    “到了?”

    她声音有些哑。

    伏妪应了一声,随手撑开伞,将南流景迎了下来。

    主仆二人回了朝云院,伏妪吩咐人又是备热水,又是煮姜汤。一扭头,就见南流景竟是默不作声地将屋子里的一盆兰草搬出来淋雨。

    那兰草在魍魉的摧残下早就枯败了。伏妪想了好多法子都没能使它有起色,现在搬出来又有什么用?

    “没用的,活不了。”

    伏妪摇摇头,催促南流景赶紧回屋,“天上下的是雨,又不是仙露……”

    “能活的。”

    南流景莫名笃定。

    那年她绝处逢生,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荒林,坟地,被裴松筠扼“死”的她与其他枉死的婢女一样,躺在坟坑里。

    她身上沾着别人的血,颈间印着淤青的指痕。柔风甘雨从天而降,润湿了她的发丝、眼睫、嘴唇。残存的最后一口气被雨水浇灌滋养,再次蓬勃,涌回四肢百骸……

    也是在这个柳暗花明的雨夜,她遇见了裴流玉。

    许是那一夜受惊过度,初见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下山的,更不记得自己逃到了何处。只记得裴流玉一袭白衣,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

    她被裴流玉所救,带回“玄圃”养伤——那是裴氏特意为他辟出的私园,供他专心习字,无人搅扰。

    直到伤养得差不多了,她才知道裴流玉的身份。

    说起来造化弄人。裴氏双壁,哥哥要她性命,弟弟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裴流玉也曾打听她的身份、来处,询问她那夜为何会身负重伤,出现在荒郊野岭。

    南流景答不上来,也不敢答。

    逃奴是重罪,包庇逃奴亦是。

    若直言相告她是余姚奚氏的奴婢,难保裴流玉不会将她送回那个火坑里……

    可她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她怎么能甘心?!

    她不甘心!

    于是,她对裴流玉撒了谎。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

    翌日一早,南流景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那盆兰草。

    “伏妪!伏妪!”

    她大声叫来了伏妪,指着那鲜绿的、滴着露水的兰草给她瞧。

    伏妪难以置信,“还真活了?”

    “俗话说,人无向死之心,天便无绝人之路。”

    南流景心情很好,伸手摸了摸那叶片,褒奖它的求生之心,“兰草也是一样。”

    伏妪有所触动,很快却又反应过来,“女郎这俗话是从何处听来的?奴怎么从未听过。”

    南流景想了想,“……我编的。”

    二人正说着话,婢女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过来,伏妪催促南流景趁热喝。

    南流景接过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连丝停顿都没有。

    “女郎好生厉害,这么苦的药,奴婢闻着都发怵。”

    婢女露出钦佩的眼神。

    南流景疑惑地凑到空碗边嗅了嗅,“苦么?尝着比从前甜多了。”

    婢女惊恐地睁大眼。

    “五娘子喝过的药比你们饮的茶都要多,这点苦算得上什么?”

    一道年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南流景回头,就见一个鹤骨霜髯、精神矍铄的江湖郎中站在朝云院门口,身侧跟着一个低眉垂眼、手提药箱的女学徒。

    “江郎中!”

    伏妪高兴地迎了上去,“江郎中何时回的建都?”

    “昨日才回来。之前说好的,每三个月回来为五娘子诊脉调方,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江郎中笑着走过来,问候南流景,“五娘子近日可好?可曾犯过旧疾?”

    南流景只答了一句“都好”。

    江郎中师徒二人被请进了堂屋,伏妪吩咐婢女上了茶,又将南流景的状况事无巨细交代了一番,然后便退了出去。

    江郎中看诊,从不许人旁观,伏妪也不例外。

    待屋内只剩下三人,南流景才在桌边落座,眉梢微微一挑,“你还要装到几时啊,江自流?”

    刚刚还在抚须的江郎中垂下手,侧身退到一旁。他身后,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女学徒抬起头,对上南流景的视线。

    女子荆钗布裙、素面朝天,年纪比南流景长一些。

    比起南流景精雕细琢的脸,她的五官并不出众。垂眼时寡淡如水,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可面无表情看过来时,整张脸就生出阴郁、厌倦的气质,甚至有种锐利的冷艳感,叫人印象深刻。

    人人皆以为,悬壶济世的江郎中是个老头儿,却不知老头儿只是个会把脉的学徒,真正起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是他身边不起眼的江自流。

    平日里行走江湖,江自流都是叫江郎中把脉,再根据他所说的脉象开方。

    可南流景的病情复杂、脉象奇特,是个特例,江自流只能亲自上阵。

    南流景很快就识破了二人颠倒的师徒关系,自那之后,江自流在她面前也就不装了。

    “脸色不错。”

    江自流走上前,在南流景对面坐下。

    “师父请。”

    一旁的江郎中接过药箱,取出脉枕,恭敬地放在了江自流跟前,然后便自觉地退到了门口。

    南流景卷起袖口,将手腕搭上脉枕,“这次离京,有好消息么?”

    江自流明知她问的是什么,却漫不经心地答道,“路上遇到一个村子疫病。几十条性命,顺手捞回来了。”

    “你每次板着脸说这种话,不像救了人,像顺手宰了人……你自己知道吧。”

    江自流替她把脉,无动于衷,“还有心情贬损我,你看着也不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

    南流景花容失色,“我又要死了?!”

    她明明昨日才给自己摸过脉,没有什么大碍……

    江自流瞥了她一眼,“你少诋毁我几句,就能多活几年。”

    “……”

    把完脉,江自流收回手,将脉枕往药箱里一丢,“老样子,脉象平稳,但虚弱。若是天生如此,或许还能进补回来。可你是因为中毒。这一身的余毒纠缠在一起,解也解不了,好在现在已经被我用药稳住。如今它们在你体内相灭相克,暂时也要不了性命。”

    “你这话已经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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