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难为: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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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宫人自作主张,而非娘娘授意。”

    匆匆赶来的老内官瞪了福佑一眼,示意他先下去。

    福佑余光瞥到陛下愈发沉郁的面色,求之不得,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朱聿来到屏风后,自顾自地换下浸染了铁锈腥味和湿冷水汽的衣裳,老内官忧心忡忡地念:“兰氏那个人……嘴里能吐出多少好话?陛下做什么要给自己添堵呢?”

    老内官话里话外尽是不解,在他看来,这局一箭双雕正到收尾的好时候,陛下扫清了老亲王根植顽固的势力,更试探出了南朝女的心意,再完美不过,又何必多此一举?

    朱聿一声不吭,眼睫低垂,却遮不住眉眼间几分躁动。

    雨势愈发大,阴沉沉的天色将连枝树上的烛光都衬得暗了几分,殿内昏影重重,青年英俊挺阔的身形映在屏风上,连剪影都透着冷硬。

    老内官自顾自说了好半晌,见朱聿始终无动于衷,沉沉地叹了口气,喉咙里又干又痒,他不由得捂着嘴咳嗽起来,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十几年前永巷大火那一日。

    被烟雾呛得惊叫哭嚎不停的女人。在重重火焰里喘息着大笑出声的孩童。

    这个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在遇到利于他的好事之前总要试探一二三……甚至十数次。可真正珍贵的东西,哪里经得住他这样反复无常的试探,黄花菜都凉了。

    照这么下去,他心心念念聪明伶俐的小太子什么时候才能出生?

    朱聿绕过屏风,染着血色的缎带缠绕在他手腕间,铁锈腥味已经淡得几不可闻,那抹幽馥香气却仿佛深入骨髓,过去那么久了,仍盘旋在他鼻尖。

    他忽然有些走神,转头望向窗外滂沱不尽的大雨,温室殿离建章宫很有一段距离,她的裙裾会被雨水扑湿么?

    她前不久才病了一场,折腾得来脸不过巴掌大。乡间的床铺又硬又窄,朱聿夜间偶然醒来,枕畔她的呼吸是那样细弱,都不用多费力气,只需要他悄无声息地伸手罩过去,没一会儿她就会没了声息。

    偏偏这样弱得可怜的人,飞针走线的样子却神气极了,朱聿看着她一点一点把她的钱袋子装得鼓鼓囊囊,心里也跟着发胀。不知道是什么古怪感受。

    她那样辛苦攒的钱,却给他买了一匹布。

    “陛下?”见他起身又要往地牢走去,老内官稍稍拔高了声调,连忙追了上去,“娘娘不知道您过往的事儿,岂不是就如一张白纸,任凭那兰氏如何描画?有道是先入为主,有些事儿您说迟一步,叫人抢了先,那不就……”

    赶在老内官说得太快险些岔气的间隙,朱聿顿住脚步,眸色冷沉:“她会蠢笨到相信外人,不信孤?”

    绕是老内官熟悉这孩子的脾性,听到这话时也忍不住瞪眼睛——你冷眼旁观,顺水推舟让人家从仇家口中知道你的过去,想知道她会不会也跟那些人一样厌他怕他,却又接受不了她真的会厌憎他的可能。

    偏偏他的陛下就是这样矛盾的,自卑又骄傲的人。

    朱聿皱着眉头,怫然不悦,像是被自己的猜测气到了。

    老内官在朱聿无声催促的眼神逼视下,慢慢悠悠地喘匀了气,故作为难地拖长了声调:“女人么,耳根子软,遑论娘娘又是那样和气的性子,哪里经得住有心之人的故意撺掇?陛下想让兰氏做您和娘娘之间的炼金石,就怕引火烧身,伤着娘娘,也伤着您自个儿啊。”

    说到后面,老内官语气愈发认真。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庄宓,若是被折腾没了,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么?谁都说不准。

    朱聿站在原地,身形僵直。

    “最后一次。”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雨声依旧,庄重沉静的紫宸殿被笼罩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里,寒风吹动帘幔,发出窸窣声响,老内官仿佛听到朱聿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了句:“陛下您说什么?”

    却见朱聿倏地转身朝殿外大步走去。

    他哎哟一声,招了招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福佑捧着一件氅衣匆匆跟上:“陛下,外边儿凉,您添件衣裳吧。”

    朱聿不耐地伸手推开,雨丝扑到鼻尖,惹起一阵寒意,眼前闪过一张雪白的芙蓉面。

    身形高大的青年披上氅衣,持伞独自闯入雨幕。

    ……

    建章宫内

    兰太后眼眸微眯,挑剔地看向来人。哪怕南朝金陵那把龙椅上的天子囫囵换了人,她也还是被捧着、养着,可想而知南朝那群人在她身上寄予多么深切的期望。

    但当庄宓真的出现在她眼前时,兰太后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光论容貌,无出其右者。短暂的惊艳过后,她发现庄宓也在看自己,眸光平静,毫无应有的忌惮、抵触,又或者说是厌恶。

    “放肆。”兰太后沉下脸,美艳脸庞习惯地带出咄咄逼人的锐利,浑身珠翠,容光四映,半分不像一个已成定局的失败者。

    庄宓移开视线,语气平平:“太后想要见妾,所为何事?”

    她竟然下意识地在找这个女人脸上与朱聿相似的地方。这个发现让庄宓不自觉颦起眉尖。

    庄宓的表现太过寻常,兰太后嗤笑一声:“我只是想看看,令他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精怪模样……”

    她声音骤然尖利起来:“你是不是很得意,勾得一个暴戾无常的人为你屡屡破例?”

    “只可惜了,这不是你的福气——那可是催命的东西!”

    外面风雨飘摇,女人的声线尖细高亢,潮湿阴冷的水汽渗进肌理,生出大片细细如栗的凸起,庄宓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腹微凉,触及掌心时有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从前听训讲学的时候站得多了,这会儿也不觉得难熬,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女人时而凄厉时而愤懑的怨怼声,一边想着待会儿回去得让玉荷她们帮忙找一找那件只做了一半的寝衣。

    朱聿卷着一身的风雨凉意几步跨过台阶,来到殿门前,就听到那个女人吃吃笑起来的动静。

    嗓音又冷又蛮,一瞬间让他想起很多过往的事。

    朱聿有些记不清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七年前?还是十年前?

    他一脚踹开了门,女声戛然而止。

    朱聿的视线直直地落在站在殿中的那道窈窕身影上,她站得直挺挺的,听到声响之后下意识地转头望过来,殿内光影凌乱,和女人发髻上的珠玉花冠一通迸出零碎刺眼的光,朱聿被晃得眼眸微痛,下意识闭了闭眼。

    是厌恶吗?

    朱聿呼吸微顿,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去细看她此时的神情。

    “过来。”他朝她伸出了手。

    嗓音低沉,语气却没有从前不容置疑的笃定。庄宓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望去,那双漆黑狭长的眼隐隐闪着细碎的光。

    她眨了眨眼,疑心自己眼花了。朱聿那样的人,总是一副胜券在握,天下真理尽在孤掌握之中的臭屁模样,怎么可能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甚至可以成为忐忑难安的样子?

    朱聿看着她顿住的模样,眼眸微眯,猛地上前几步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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