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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贵妃难为》 【正文完结】(第1/5页)
第64章
天际遥遥现出亮色,庭院里的草木上浮着的薄薄白霜也渐渐泛起冷光,被风一吹,霜色飘摇,刺得人双目发涩。
庄宛急得甚至没办法坐下,在花厅里来回走动,腰间佩着的金镶宝玎珰跟着发出清脆的的声音,盖过了外面风雪交加的呼啸声,却有一种逼仄的沉默弥漫开来,催得人心愈发焦灼。
庄宛预想了许多与妹妹重逢时要说的话,又想起妹妹从前在家时的性子,心里稍稍有了些宽慰,松了松绷紧的手指,原本柔嫩细白的掌心布满了鲜红的月牙印。
“怎么还不见阿宓过来?”
庄宛往花厅入口张望了许久,却迟迟不见人来,想起关在狱中生死不知的丈夫,心头又愧又痛,余光瞥到庄惊祺木呆呆地坐在一旁,浑不关心的样子,她更是来气,低声吼道:“你要是不乐意来,立刻走就是了!省得待会儿阿宓看着你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还要误会!”
庄惊祺嗤了一声:“你求你的,我问我的,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他想知道一些朱危月的近况,真当他愿意和她一块儿过来不成?
他面色漠然,庄宛看着他清俊脸庞上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色又是一阵气怒。
她忍这个成日在家无所事事只知道沉浸在情伤之中的弟弟已经很久了!
庄宛骂他容色平庸技不如人性子更是毫无优点,难怪风流成性的晋王倒贴两箱金子也要休了他。庄惊祺即刻反击她野心勃勃,有好日子不过,逼得自家夫婿出去挣前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人在大牢里出也出不来,都是她的报应。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彼此都知道对方如今心头最介怀的是什么,吵架的时候自然字字锋利,刀刀都往对方最无法忍受的痛脚上扎去。
两人吵了半晌,皆是面红耳赤,看向对方的眼神和仇敌无异。
庄宓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恍惚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上街时看到过的街头斗鸡。
“阿宓?”
庄宛余光瞥到一道静静立在廊下的纤瘦身影,心头像是被春日的柳枝狠狠抽过似地痛了一下,连忙整了整面上神情,扭头看向来人。
姐妹俩对视良久,眼里都带着陌生。
“……阿宓,你瘦了。”站在不远处的人仍有着一张她熟悉的、曾生出过嫉妒与失落的美貌脸庞,素肌莹玉,妙好无双,一双剪水明眸里淡淡冷凝,看着比之昔年更多了些不可攀折的威仪。
“还好还好,精神头不错。”庄宛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罗咏伸手挡住。
“这位夫人,还请规矩些。皇后殿下未召,您怎么能上前?”
庄宛看着罗咏一身胡服,马尾高束,看着不像普通婢女,有些疑惑地看向庄宓:“金薇与雪容没有跟在你身边吗?你这儿若没有用得顺手的女使,我让阿娘给你送几个过来好不好?”
说完,庄宛挑剔的眼神上下扫过罗咏,这人看起来粗枝大叶,想来也照顾不好阿宓。
“不必,她是我的亲兵,不是供人呼来喝去的奴婢。”庄宓语气冷淡,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进了花厅。
先前还和胞姐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庄惊祺看着她进来,下意识地垂下眼,叫了她一声‘二姐’。
她没有应。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甫一落座,庄宓没有寒暄,反倒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点出了他们的来意:“这一趟又意欲为何?”
她说得直白,庄宛一肚子的腹稿没了可用之地,有些尴尬地开口:“……有官差在给民众分发粥食和冬衣,听她们说是皇后娘娘吩咐下去的。我才知道,你回了金陵。”
金陵城破那一日她正好带着孩子回了庄家,除了她的夫君和庄父,一家子都被关了起来,只有几个仆妇能够借着采买的机会出门。
庄宛壮着胆子,打量着那些人并不知道庄宓与她们家人的关系如何,才敢以性命为协,要求见她一面。
顿了顿,庄宛忍不住道:“阿宓,我知道陛下染疾,你心里着急,但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大家都不想。咱们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叙叙旧,说说话,好不好?”
语气近乎哀求。
庄宓直直地迎上她哀愁中夹杂着几分幽怨的眼神,蓦地嗤笑出声:“大家都不想?阿姐,姑且让我再这么称呼你……你难道不知道,陛下染疾,正是废帝与庄宣山一同设下的计谋所致么?”
当初宫宴毕,端端被册为皇太女的事已是尘埃落定,庄宓自己成了母亲,对于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也有了别样的感触,让人护送庄宣山一路南下回了金陵,至此也算偿还了他当年在草丛间捡起她,使她免遭野兽噬咬的恩情。
但她没想到,当初一时心软,会酿成这样的苦果。
听庄宓将南帝联合庄宣山设计,致使朱聿染疫的事说了,庄宛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不可能!阿耶做什么要害你的夫君?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一定是陛下逼迫阿耶这么做的,一定是!”说完,她又急急道,“阿宓,我知道北皇陛下一统天下,已成定局,我们不求你能给予家里多少体面,还请你救一救我的夫君!都怪我,要不是我成日念叨他平庸无能,他也不会憋着一股劲儿去陛下面下请官……”
金陵危急存亡之际,赵忱一心想要为妻女挣得荣耀,却也不想想,他一个公府幼子,自小娇养长大,文不成武不就的,能在这种关头起到什么作用?最后北国铁骑踏破了金銮殿的大门,把连同赵忱在内的一堆文武大臣都扔进了天牢,只等着日后腾出手来一个一个地清算,若有鱼肉百姓等罪绩的人只等着魂断午门。
赵忱没犯下什么罪过,可谁让他披着一身官服。偏偏整座金陵都笼罩在瘟疫与易主的阴云之下,往日的那些人脉关系通通都没了用处。
想起不管她怎么絮叨发脾气,赵忱始终柔和包容的眼神,还有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庄宛心头一酸,什么脸面尊严都不顾了,喃喃道:“阿宓,我知道我比不得你,我只想我们一家三口日后能有片瓦遮头,清粥裹腹……瑾姐儿才四岁,她还那么小……阿宓,我求你,我只要能和我的夫君、女儿能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她话语哽咽,眉眼间的悲色不似作伪。
庄宓在来的路上下定决心,要和庄家的人从此划清关系,此时心头的难过却像是绵绵涌来的潮水,根本遏制不住。
瑾姐儿,她知道,那是她未曾谋面的外甥女儿。
她和庄宛能有什么矛盾呢?除却年少时小女孩儿之间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极快的小小争吵,这个备受耶娘喜爱纵容的姐姐总是会趁着那些嬷嬷、老师不在的空隙,给她送来许多不允许出现在她面前的玩意儿。
民间的话本子、连环画、彩绘泥人、染得五颜六色的绢花……
庄宛比她大了四岁,但连郁夫人都说,她的性子比不得妹妹聪明,总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在庄宓已经明了她将来必须北上和亲的使命时,初初觉醒了少女心事的庄宛拉着她说悄悄话,嘀嘀咕咕地说姐妹俩嫁人也要嫁得近一点,日后好互相到对方家里做客。
“这样我们就能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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