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 5、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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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定睛再看时,那眸中又只剩疏淡平和,大抵是眼花。

    殷晚枝定了定神,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景珩走到甲板开阔处。

    沈珏立刻凑了上去挤眉弄眼,邀功似的压低声音:“表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那王家是湖州数得上的盐商,跟漕司的人勾搭着呢!宋家也是大族,不过好像跟王家不太对付……”

    景珩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没什么起伏:“市井皆知之事,也值得你打探?”

    来之前,这些盐商的祖宗三代、关系网络,早化作密报堆在他案头了。

    沈珏:“……”

    一腔热血又喂了江鱼。

    殷晚枝适时走上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萧先生,实在抱歉,船需修补,恐怕要在此处耽搁一两日了。”

    景珩微微颔首,客气道:“无妨,安全要紧,一切听凭娘子安排。”

    见殷晚枝似乎想再靠近些说话,他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半分。

    就差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

    殷晚枝将他这细微的回避看得分明,心下好笑,那点较劲的心思反倒淡了些。

    看来刚才那一撞真是将人惊着了。

    她见好就收,不再紧逼,转身去安排泊船事宜。

    船最终停在了白苇渡。

    这渡口是附近最大的一处,依托着一个小小的镇集,灯火依稀,人气比荒郊野渡足得多。

    因着常有盐商船队在此停靠补给,水匪一般不敢轻易来犯,加上自家船上护卫还算精悍,殷晚枝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修船的木料船上备了一些,但天色已彻底暗沉,江风也大了起来,修船之事只得明日。

    不久,夜色渐浓,众人简单吃过晚膳后,殷晚枝开始在船上溜达消食。

    江风寒浸浸的。

    走到船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独自凭栏的景珩。

    远处是墨色江面与远处零星渔火,男人身影几乎融于夜色,唯有衣袂被风拂动。

    殷晚枝心思一动,转身让青杏去端碗姜汤来。

    啧啧。

    月黑风高夜,孤男寡女,这可正是暗生情愫的好时机。

    -

    景珩正思忖着漕运盐商勾结的贪腐案线索,方便之后一个个拔出靖王留下的爪牙。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女人柔婉的声音。

    景珩瞬间警惕。

    回身正对上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

    殷晚枝眨眨眼,笑着将碗递过去:“萧先生,夜里风寒,喝碗姜汤驱驱湿气吧。”

    景珩微微蹙眉。

    江风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暖香送至鼻端,混合着姜汤的辛辣,无端让他想起午后账房中那一撞。

    温软,馨香,猝不及防。

    他目光掠过她被灯火映得莹润的面颊,那精心描绘的眉眼此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确实是一副极好的皮囊,鲜活秾丽,足以让大多数男子心旌摇曳。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点被冒犯的不悦与警惕便越是清晰。

    这人总是这般不知死活地试探边界……他向来厌恶自作聪明的蠢人。

    一而再再而三,他已耐心耗尽。

    “宋娘子有心。”他并未接碗,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只是夜深人静,瓜田李下,恐惹人闲话。还请娘子自重。”

    这话说得直白。

    一般女子必然羞愧难当。

    果不其然,殷晚枝眼圈霎时便红了,长睫一颤,泪珠儿说掉就掉,悬在腮边要落不落,衬着灯火,好不可怜。

    “先生……先生何必如此拒人千里?妾身不过感念先生相助,又见先生独立寒风中,心中不忍……难道在先生眼中,妾身便是那般不知廉耻之人么?”

    她嗓音哽咽,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景珩看着她瞬间涌出的眼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眼泪来得太快太汹涌,真假难辨。

    他生平最烦两件事:一是麻烦,二是女人的眼泪。

    眼下这位宋娘子,两样都占全了。

    先前还觉得她或许另有城府,此刻看来,更像是个空有美貌、行事却蠢笨轻浮的草包。

    他心中那点因她“新寡自立”而起的审视,不由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不耐。

    “宋娘子言重了。”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夜风太凉,娘子衣衫单薄,还是早些回舱为宜。在下尚有账目未核,先失陪了。”

    他转身欲走,袖摆却被人轻轻扯住。

    殷晚枝仰着泪眼看他,手指捏着他一片袖角,力道不重,却带着股执拗:“先生且慢……”

    就在此时,旁边货箱后“咚”一声闷响,伴随着沈珏压低的吸气声。

    只见他捂着额头,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尴尬表情,从阴影里拐了出来。

    景珩:“……”

    殷晚枝:“……”

    还真是人生处处是观众。

    她迅速松了手,用绢帕拭了拭眼角,背过身去,肩膀微颤,仿佛羞窘难当。

    景珩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袖子从虚空中扯回,理了理,不再多言,步履平稳朝船舱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沈珏看看表哥冷硬的背影,又看看“掩面啜泣”的宋娘子,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跟上还是该安慰。

    最后,当然还是太子表哥更重要。

    沈珏急急追去。

    殷晚枝在两人走后,便慢慢止了“哭泣”。

    她放下绢帕,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心下叹息。

    啧,这人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不过……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成的。

    她理了理鬓发,也款步回了主舱。

    这边。

    沈珏蹑手蹑脚蹭到刚回舱的景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表哥……她、她刚才是不是拉你袖子了?还哭了?你就这么……走了?”

    景珩正解着外衫的系带,闻言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抛出一句:“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沈珏脖子一缩,立刻鹌鹑似的滚回自己榻上,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宋娘子,胆子也忒肥了!

    那可是他太子表哥!

    东宫里连宫女近身奉茶都需隔三步,那些想方设法往跟前凑的贵女,哪个不是被那冷眼一扫就吓得花容失色?表哥最厌的便是这等不知分寸的纠缠。

    虽说宋娘子生得确实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娥似的,待人也和善……沈珏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要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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