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我靠海上丝路翻身: 21、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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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雨愈发绵密。

    沾湿明桂枝的黛色袍袖。

    玉兰枝暗纹在灶火旁粼粼发亮。

    “因为,太差劲的奸角,会惹人怀疑。”

    杏眼弯成柳叶桥。

    赵斐手里的粗瓷匙顿了顿,醋珠子在汤里泛开涟漪。

    他该看夜雨,看烛火。

    该看石砖上被雨打湿的青苔。

    该看砂吊子里小馄饨翻滚。

    兴许,再看一边誊录的铜钱账目。

    偏生那抹浅笑晃得人眼晕。

    他不能不看。

    方靖皱着眉:“咱们成奸角了?”

    明桂枝转着赵斐那枚永泰通宝。

    铜钱在烛火里忽明忽暗。

    “逼陈敬儒按官印的是谁?逛青楼的是谁?骂别人死胖子、在客栈摔碗摔碟、酒楼里吃饭挂县衙的账……”明桂枝掰着指头数,“哦,最最要紧的,这伙人还想诓他们一大笔银子呢!”

    “仲安兄,你告诉我,”杏眼里汪着笑:“哪家正人君子这般德行呀?”

    方靖撇着嘴,一脸委屈:“做好事怎的做成奸角了……”

    柴火烧到最旺,闪了颗火花,映着赵斐忍俊不禁的唇角。

    “指不定,”他笑着将铜钱摞成宝塔:“街坊说书摊子上,咱们该是披着官袍的城狐社鼠。”

    黄昏烛光在他眉角铺开薄雾。

    “那我们算是赢了,还是输了?”明桂枝问。

    这问话呼应他们之前的讨论。

    是以,赵斐刹那间失神。

    ——“你以别人作绳墨,如何能丈量自己的输赢?”

    那天,“他”是这么说的。

    什么是输,什么是赢呢?

    他策论从未赢过明桂枝,但为了赢“他”,博览群书,笔耕不辍,总归对得起自己“文笔斐然”的名字。

    临《快雪时晴帖》总输“他”半分行气,但日夜临摹,终是练得腕底生风,写得出铁画银钩。

    羊毫尖总描不出“他”随意铺墨的洒脱,但学得“他”七八成写意,每每心中苦闷,亦尚且有寄情的消遣。

    射柳时节,箭头劈不开她的红心穗,反教臂力能提得动太府寺的百斤铜枷锁。

    他拆不透明桂枝布下的棋局,但把《九章算术》啃透,倒是练出验钱粮簿的本事。

    ……

    如此算来,怎都不算“输”。

    馄饨汤凝了油花。

    赵斐的笑却像新烹的雨前茶。

    清冽淡韵。

    “我自有准绳丈量星辰,何须他人做规矩。”他道。

    风铃叮当应和,惊得灶膛灰烬窜出火星。

    明桂枝笑意深深,杏眸亮晶。

    “恭贺允书兄,自己立的规矩才最经得起丈量——可是这么个理?”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撞碎在铜钱堆叠的阴影里。

    可赵斐笑着笑着,忽地僵住嘴角。

    ——他学有所得,所以不算输。

    但明桂枝呢?

    “他”得了失魂症,腕骨被错了筋。

    再也临不了帖,拉不开弓。

    经书典籍忘得七七八八,只有记住些不着调的话本志怪。

    算术慢他半拍。

    棋艺更是全然忘光。

    赵斐恍惚间,感觉心里有个巨大的无底的漩涡。

    不断吞噬所有的一切。

    案边的锡壶“咕嘟”冒出水汽。

    熏得他眼尾发烫。

    ……

    德州,县衙二堂。

    徐霁民面皮白蜡似的,罩着高耸颧骨,更显得表情阴森。

    外头天阴得瓷实,砖地苔衣绿得发乌。

    衙差蜷跪在地,额角突突地抽搐着渗血。

    方才他翻墙时蹭破的手肘还流血珠子,身上半块好肉都没有。

    堂倌样式的粗麻衣,如今染满血污。

    红一块,紫一块,褐色一块。

    好不吓人。

    惊堂木砸在书案上,震得陈敬儒耳朵晃完再晃。

    徐霁民后槽牙快要咬出青筋,“姓明的真这么说?他们要揭发假蝗灾?”

    风卷进门槛,吹在衙差糊血的膝盖窝。这高瘦汉子抖索着叩头,血污领口印得满地:“禀、禀大人,小的岂敢有半句不实!”

    陈敬儒颤巍巍上前,扶起那衙差:“徐大人,这是我衙里最得力的一个,所以才能从姓明的那人手里逃出,如此忠义之人,何敢有所欺瞒?”

    徐霁民看他一身伤不似作假,眉头再沉,扳指磕着案沿直颤。

    ——“哐当!”

    茶盅在半空划出冷弧,碎在地砖上。脆响惊得众人一抖再抖。

    “这届科举选的什么人渣败类!”

    徐霁民两腮凹陷,脸颊涨起猪肝色。细密雨丝斜射进窗棂,正巧掠过他高耸的颧骨。照得他皮下青筋似枯枝破雪。

    “利欲熏心之辈,心狠手辣至极!济世经邦半点不做,满脑子阴毒,只会算计着踩老子的官帽往上扑腾!”

    “人渣!败类!卑鄙无耻之徒!”

    “祸国殃民!”

    谩骂不绝于口。

    陈敬儒的官帽溅了茶沫,乌纱湿漉漉贴在上头。活像落水挣扎的鹧鸪。

    却噤声不敢言。

    “好个状元郎,要拆我的庙门是吧?”徐霁民猛力一拍书案:“本官也仔细看看,他贴的什么门神!如此胆大包天!”

    徐霁民甲盖在手心握出血痕,连名带姓唤道:“陈敬儒!”

    三个字咬得牙根都要断了。

    “下、下官在!”陈敬儒连忙跪下应答。

    “半个时辰,我限你半个时辰!”徐霁民冷森森吩咐,“竹节虫与蝗蝻分装十二只桐木匣,要活的,午时一刻,擂鼓三巡,领百姓聚到县衙前的空地来!”

    ——“徐大人!”

    林茂源霍地一声站起来:“您、您这是要先发制人?”

    “对,”徐霁民冷哼一声:“那小子虽则无耻至极,但一句话倒说得真——‘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陈敬儒乌纱上的双翅还在打颤,就听见身旁“砰砰”的磕头声。

    ——“大人三思、大、大人三思!”

    林茂源的喊声里带着哭腔。

    他十指扒着地砖缝叩头,翡翠扳指在砖面刮出青灰痕。

    额上油汗混着梁尘落下来,把块团花纹的石板渍成发霉的云片糕。

    徐霁民猛地一踹他。

    “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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