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鹓: 20、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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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衣一怔,“叶姑娘知道怎么破那阵法?”

    “很快就能知道了。”叶清晚也不管无衣懂不懂,只道,“若你家主子今夜未到,就即刻传信让他过来,然后告诉他四个字。”

    “哪四个字?”

    “真气催之。”

    无衣听得迷糊,“那如果主子今夜到了呢?”

    “那你就什么都不用做。”她将一个荷包塞给无衣,“去等着吧,顺便把这两位姑娘带出去。”

    无衣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那叶姑娘呢?”

    “我?”

    她抬头看向山崖上方。

    “——回去。”

    -

    陆东来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今晨他领了命前往玉溪山破阵,本以为出了城便要和景煜一行分道扬镳,却不想那萤虫竟始终朝着与他相同的方向飞,最后竟将一行人又带回了玉溪山。

    景煜当时的脸色已然相当难看了。

    谁成想他们刚到山脚,等待已久的无衣就匆忙来报,说叶姑娘本已逃脱,听说他们要破那劳什子煞月幻阵,又折回去把自己送回了贼人手中。

    陆东来觉得,若寒意能化作实质,此时景煜周身的气压怕是要让此处冰封数里。

    景煜无声看了无衣一眼,那一眼极深,冷若寒潭,虽一字未说,却足以令无衣心神为之一震。

    他知道,景煜这是动怒了。

    打马跟来的陌桑看无衣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声骂道:“你是不是傻!干嘛不拦住她?”

    无衣凉凉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姑娘,他拦不住。

    再耽搁不下一刻,景煜扬鞭厉喝一声,策马如弩箭离弦般疾驰而去,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出,忙打马跟上,紧随其后。

    下了一整天的暴雨终于停歇,雨后的山风透着潮湿的凉意,刮过面颊,令他心脏痉挛般的震颤。

    叶清晚落入堕月楼手中,比落入那些黑衣人手中更令他惊惧。那些黑衣人尚有所求,不会轻易伤及她性命,可堕月楼——

    他紧紧攥着缰绳,几乎要将缰绳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堕月门开,黄泉路引。他们不通善恶,不惧生死,是江湖里最利的鬼刀,刀锁亡魂,见血方归。

    那日在荒郊客舍隐约滋生的不安终于在此时化为实质盘绕上他的心脏,他忽然在想,这世上是否真有宿命,偏偏是堕月楼,偏偏是叶清晚。

    不。

    黑沉的眸骤然锋利如刀。

    何来宿命?

    倘若真有所谓宿命,这一次,他便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水汽氤氲。

    一丈见方的浴池由光洁的黑色大理石砌成,四角各立着一个铜制蛇首出水口,蛇口狰狞大张,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阴诡。

    叶清晚一动不动坐在池中,任凭身后的仆妇替她擦身沐浴。

    在山下与无衣分开后,她便又跃回崖壁下,找了处枝桠,伪装成恰巧被树枝拦住的模样,果真不过片刻,那三人便冒雨寻来。

    这样高度的山崖,不会武功之人摔下去,即便不死多半也会重伤,那样的残破身躯自然不能再进献,好在留下个最出挑的,雨下得大,他们又耽搁了时辰,便也不再去寻程周二人,直接将叶清晚扔在马上就走。

    只不知是否因她丢过一次,那三人格外谨慎,竟又给她重新封了几处穴道。叶清晚心中好一阵无语,她被反身横在马背上,颠簸得胃里翻江倒海,只得暂歇了再次冲开穴道的心思。

    一行人在山林中七拐八绕,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半山腰的一片阔地。

    雨收天晴,皎月从乌云中探出来,如银似练的月色下,隐约可见山间连成一片的屋宇。

    正是堕月楼。

    那三人将她带至大殿,没了颠簸,叶清晚这才开始不动声色的调息运气。

    大殿里,黑色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正中盘踞着一条铜制巨蟒,灯火晦暗,那巨蟒的竖瞳却似活了一般,透着血红的幽光,诡异非常。

    三人止步于此,只将她交给一个灰衣仆从,仆从拧着眉极为不满,斥责为何晚到了这么多,难道不知堂主今晚就要人?

    在山下还倨傲之人连连告饶,忙解释路上发生的事,再不见半分气焰。

    许是真的时间紧迫,那仆从也未多费口舌,片刻不耽搁地让人将她带到了这方浴池。

    此时此刻,叶清晚光溜溜置身在池水中,若还不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那便是傻了。

    她敛下眸中暗芒。

    若她赌得对,景煜拿到寻踪流萤便会即刻出发,至多两三个时辰便能赶来。

    可若她赌错了……

    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她便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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