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 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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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词汇浩如烟海,往往赋予它们独特意义的是人与人之间独一无二的故事,就如“一见如故”之于唐景闻和沈元章。当初沈元章追着唐景闻跑时,就与他说,“兴许是一见如故”吧。时至今日,唐景闻发觉自己竟连沈元章说这话时的神情都记得分外清晰。那晚二人才出杏花楼,身上沾上楼内食物的烟火气,曲调起伏朦胧里,沈元章对他笑了一下,眼睛亮,眼睫毛浓密纤长,那一瞬间的艳色即便他心中仍对沈元章抱有戒备,都忍不住恍了一下神。

    什么一见如故,不过是故意接近他的把戏,唐景闻很清楚,现在沈元章竟与别的男人“一见如故”。宋伯卿或许不知这个词的特殊,但是沈元章定然知道,偏他还认可了。唐景闻只要稍稍一想就嫉妒得要发疯,他无法去想,二人去看戏剧会发生什么。他们会在昏暗的厅内隐秘地牵手吗,就像他们曾在沪城的电影院里一般,会——接吻吗?不能再想下去,唐景闻脑海中一浮现这个念头,已无法忍受,满腔暴戾汹涌而来,恨不得将宋伯卿生生弄死,再掐着沈元章的脖子,让那张柔软的嘴里再吐出本该属于他的甜言蜜语。

    唐景闻手指微微发抖,神情凶恶得全无半点斯文之态,活脱脱的亡命之徒模样。一个带了几分风尘气的白俄女人见唐景闻衣冠楚楚,又是孤身一人,原想上前撩拨,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嘟囔几声便走了。

    夜色一点点地深了下来。

    半岛酒店面向港城的维多利亚港,夏夜里格外热闹,俨然不夜城。沈元章和宋伯卿看完戏剧,又去酒吧里喝了两杯,回来时已是凌晨一两点了。侍应生替沈元章拉开车门,他刚下车,正要往酒店去时,一只手自身旁伸了过来,用力攥紧沈元章的手臂。

    沈元章皱了皱眉,偏过头,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焦灼压抑的眼睛,不是唐景闻是谁?

    唐景闻对待酒店贵宾的粗鲁让那印度籍侍应生不快,他操着一口英文,让唐景闻松开手,若非他衣着得体,腕子上戴着不菲的手表,只怕要将他视为闯入酒店的歹徒暴力驱逐了。唐景闻没看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元章,哑着嗓子道:“沈元章。”

    沈元章静静地看着几乎要发疯的唐景闻,有些稀奇,唐景闻无论是过去是付明光时,还是二人此番重逢,无不表现得游刃有余,几曾失态至此。

    唐景闻说:“我们谈谈。”

    沈元章道:“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那只攥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唐景闻声音低了下来,道:“阿元,”是哀求的口吻,他们拉扯的模样引得那侍应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还问沈元章,需不需要帮忙。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在时下到底不是能搬到台面上的,沈元章看着唐景闻通红的眼睛,和身上浓郁的烟味,也不知他在这儿等了多久,半晌,道:“我累了。”

    唐景闻的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呼吸也重了几分,尖锐地盯着他的脖子,衣领,好似要剖开他的衣服审视着他的身体,唐景闻简直想像个抓奸的妒夫似的,直白又刻薄地逼问沈元章他们今晚到底去做了什么,不过看一个戏剧,怎么能看这么晚。今夜守在酒店外头的每一分一秒于唐景闻而言都难熬极了,他怕沈元章不回来,即便他不断劝慰自己,沈元章今晚不回酒店,他们之间也未必就有什么。毕竟不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对彼此有意思,朋友也说不定……唐景闻却没能说服自己,他能嗅到宋伯卿身上同类的气息,他也看到了宋伯卿看沈元章的眼神,若非如此,他不会在顷刻间就方寸大乱。

    更要紧的是,沈元章说,他与宋伯卿一见如故。

    他对宋伯卿不是无意的。

    唐景闻不知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将已在舌尖的利剑又咽了下去,却刮得脏腑都疼了起来,他面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隐忍道:“好,你累了,那你今晚先休息,我去另开间房……”

    沈元章道:“不用麻烦了——”

    唐景闻的心落了下去,可下一秒,就听沈元章道:“要说就今晚说吧。”

    唐景闻愣了下,沈元章已经甩开他的手朝酒店走去,他走了两步,见唐景闻还在原地,他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还想被人当猴看,然后明天被判为精神病送进监狱吗?”

    唐景闻当即反应过来,却又有些不敢置信,瞬间的起落让他无措,却又生出微弱的期冀,快走几步跟了上去。酒店内是有电梯的,二人久未单独相处,唐景闻一颗心七上八下,想问清他们今晚的行程,又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旋即又觉得自己今晚不该抽太多烟,应该拾掇得更光鲜漂亮些……想来想去,最后却想,沈元章到底还是在意他的。

    不然他大可让酒店的侍应生将他驱逐出去,也无需管他明天会不会被送进监狱——港城是自由港,贸易自由,男人和男人的爱情在时下仍是忌讳,被视为罪。

    沈元章没有说话,在开口留下唐景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唐景闻惯会打蛇随棍上,他又想,其实留不留也没有分别,唐景闻不是轻易就能罢休的人。今晚让他离去,明天他也照样会出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沈元章有些厌烦这个认知,厌烦唐景闻的纠缠,也厌烦藕断丝连,丝毫不果断的自己。

    为什么要在港城重逢?还不如唐景闻就死在还是付明光的时候,如此只会痛苦,只会怨恨,倒也干脆。他不怕痛苦,人在痛苦里翻滚久了,苦也会麻木,会生出畸形的快。可偏偏付明光又要以唐景闻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巴巴地凑上来讨好他,好像过往恩怨欺骗就能一笔揭过。揭不过,爱不能,尖刺卡在了脖子里,咽下去要划得鲜血淋漓,吐也吐不出去。

    可恨,真可恨!

    在那一刻,沈元章突然生出一个杀了唐景闻的念头。他死了,一切也就结束了,他又是平静的沈元章,活得虽然不算好,却也不坏,付明光没有出现之前他都是这么活着的。

    啪嗒一声,门开了,灯也被按亮,沈元章看向了唐景闻,唐景闻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时,敏锐地嗅出了一点杀意。唐景闻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毫不怀疑,沈元章是真的要杀了他的。二人无声无息地对峙了片刻,沈元章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景闻,看他是要转身仓惶而逃,还是迈进一步。

    半晌,唐景闻自如地笑了一下,道:“阿元,天哥呢?”

    沈元章自顾自地去倒了杯水,说:“去盯着工厂了。”

    唐景闻“噢”了声,实在按捺不住,问:“那个宋伯卿什么人啊?”

    沈元章抬头看了唐景闻一眼,唐景闻解释道:“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不过港城这个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真的好乱的,你也知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了,我只是担心你受伤害。”

    “吃一堑长一智,”沈元章说,“我自不会再愚蠢贸然地随意就与人亲近。”

    随意的“亲近”二字轻易就让唐景闻心头翻涌了大半夜的火都烧了起来,尽管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地让自己冷静,可咀嚼着“亲近”二字,几乎不敢想他们已经“亲近”到哪个地步。他冷笑一声,道:“乖仔,知人知面不知心,港城是殖民地,可比沪城更乱更脏,亲近,呵,你与他亲近,你真的知道他是什么人?”

    唐景闻越说越恼怒,他盯着沈元章,道:“你来港城多久,又识得他多久,你就与他亲近?!”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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