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才是真的狗: 2、雪山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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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就连空气似乎都被过分挤压。

    我是要死了吗?

    江昭白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五脏六腑都被逐渐增强的水压折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他中学时的校服,他伸手去抓,对方却毫无预料的朝他张开嘴。

    “汪。”

    及其标准的一声狗叫。

    我果然是要死了。

    江昭白面对这极其反常的一幕居然意外地笑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那人面前,朝着他伸出右手。

    “带我走吧。”

    “唔?”对方的表情被强烈地阳光遮住,只好用声音表达了疑惑。还学着他的样子将两只手都摊开压在江昭白的手心。

    这算什么?现在想死都要先表示表示?

    还没等江昭白开口,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天空骤然闪过一道白光,下一秒他和对方直接一脚踩空,坠入深渊之中。

    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剧烈地疼痛让他猛地清醒过来,头顶的圆形吊灯正闪着刺眼的光芒,江昭白下意识地抬胳膊去挡。

    “别乱动,手上扎着针呢。”

    针,什么针?按照下一步流程我现在不应该上桥喝汤吗,难不成现在科技发达到从食疗变成针灸了?

    江昭白略带疑惑的睁大了眼。

    “醒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人出现在江昭白面前,“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江昭白摇摇头,撑着枕头起了身,警惕地巡视了一下身边的环境。

    房间整体不大,但每个角落都摆满了仪器。他躺的床靠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白炽光被玻璃反射,屋里的每个角落都在这一扇小小的窗户上清晰可见。

    包括蹲在角落里的那只阿拉斯加,和旁边那位有些低气压的男人。

    “不是我说,路边这么多人,你干嘛非得往我身上倒,碰瓷啊?”坐在阿拉斯加旁边那人语气轻佻,视线被一副墨镜阻隔,手掌轻柔地按着狗头。

    “你有病?”江昭白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就连骂人都带着点气声。

    “是啊,我确实有病。”对方毫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一把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恍惚的没有焦点的眼睛。

    两人距离不算远,江昭白几乎是在他摘下眼镜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裴砚。”一旁的高挑男人下意识地喊了声,又很快叹了口气,将换下的白大褂挂到一旁的衣架,解释起目前的情况。

    “我叫陈铭玉,之前是个眼科医生,现在退居二线在隔壁医大教学。”陈铭玉走到裴砚身边自然地揉了揉趴在地上的阿拉斯加。

    “这是裴砚,我离职后唯一一个病人,也是他从外面把你...”陈铭玉本想说“捡回来”但对上江昭白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修改了说辞。

    “带回来的。”

    “我给你做了检查,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唯一很让我疑惑的是基因报告显示你目前的染色体有些异常,我做了不少检查,最终确定这些异常的来源是裴砚家的主任。”

    江昭白皱了皱眉头,视线也不自觉地垂下去,落到一旁的阿拉斯加身上。

    按理说正常学过生物基因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偏偏有人没眼力见,张口就是一句。

    “哇塞,那是不是像蜘蛛侠那种,金刚狼二代,这也太帅了。”

    身旁的阿拉斯加听到自己的名字轻哼着蹭了蹭裴砚的大腿。

    什么人养什么狗。

    陈铭玉感觉屋里的温度都陡然降了下去。

    还在医院时陈铭玉见过不少病人,也见过太多双写满了求生欲望的眼睛,可如今的江昭白一双眼平静如水,甚至听到最后居然还扬起了嘴角。

    “我是真的要死了对吧。”平淡甚至隐隐带着期待的语气让本就沉默的空间变得更加寂静。陈铭玉用视线在江昭白和裴砚身上扫了个来回,第一次相信了缘分这件事。

    这简直是两个疯子。

    “不行,我不允许。”裴砚朝着江昭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谁同意你死了。”

    “带你过来的时候主任舔了你的血,万一你死了我的主任也没了怎么办。”裴砚一番话说的实在太过坦然,就连江昭白对他这番理论有些发愣。

    然而下一秒他又蹦出一句,“你是霸总吗,还要让一只狗陪葬。”

    “不是没这个可能。”陈铭玉抽了抽嘴角又拍了下裴砚的手背,认真道:“这种情况太特殊了,所以最好还是持续观察一段时间......”

    “多久?”江昭白直接打断了陈铭玉。

    “至少三四个月。”

    “好。”江昭白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干脆到就连裴砚都有些摸不清楚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裴砚揉了揉指尖,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描绘出江昭白腕骨处那块疤痕的形状。那块疤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只是触摸到的一瞬间,一道廊桥就自动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他失明后无数次清晰梦到的画面。

    最开始只是空旷的廊桥,周围的玻璃窗透过夏日的阳光照的连地面都是暖的。再后来走廊上堆满了书箱,考卷,宽敞的通道变得只能允许单人通行,这让裴砚无端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的毛细血管。

    然而没过多久毛细血管中间也被一道铁门所隔开,彻底划分成两个世界。

    直到一只腕骨处带着疤痕的手穿过栅栏,从对面世界往最靠近窗户的书框里扔了个包裹......

    大概是在梦里见过太多遍,以至于刚触到疤痕的一瞬间裴砚竟被那腕骨处的高温烫到瑟缩,直到主任在江昭白手心里舔了舔,又转过身蹭了蹭裴砚的小腿,裴砚这才如梦初醒般拿出手机,拨通陈铭玉的电话。

    胸口的烦闷持续到江昭白清醒的前一刻,裴砚静静地感受着房间里仪器运转的声音。

    是因为我吗?

    原来我的失约可以给一个人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那就再活一次吧,就当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陈铭玉不知道裴砚心里弯弯绕绕的心思,静坐在一边盯着江昭白头顶的输液瓶。

    “伤口记得按时涂药,一周内最好不要沾水。”陈铭玉动作飞快的取下江昭白手背上的输液针,又从架子上拿下碘伏和消炎药,一并递给江昭白。

    “下周记得复查,到时候我会给你个地址,咱们直接医院见,这里设备不全,你得做个全面的检查......”

    “不用联系我。”江昭白没耐心按着针孔,随意擦了擦就将压敏胶带扔进了一帮的垃圾桶。

    “找他就行。”江昭白对着裴砚抬了抬下巴。

    “我住他家。”

    感受到视线的裴砚朝江昭白的方向转了转头,表情带着疑惑,“什么?”

    “很难理解吗?”江昭白上前两步,整个人几乎是贴上了裴砚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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