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13、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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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宫之内。

    明黄的床幔下垂,宫女手捧铜盆、软帕立于两侧,屋内门窗紧闭,满室药味无处可去,熏得人头疼。

    闻延卿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在这满室药香中刺激得清醒了些许。

    闻延卿放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他想起在寝宫之外站着的那个人,哪怕他已经刻意避开了裴疏的目光,却仍然觉得自己在裴疏面前如同透明人般。

    裴疏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做了那样荒唐的梦?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

    梦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表层,那冰冷的指尖与不上不下的陌生快感,他从未跟裴疏如此亲近,仅是回想,便让他心跳如擂鼓。

    闻延卿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只觉得自己实在是……龌龊。

    他怎么能生出这般念头?

    太子踏进殿中时,余公公正跟着太医与一众宫人忙前忙后,皇帝突然晕厥,乾心宫一时乱作一团,直至此刻才稍定。

    余公公心中有事,掌心发麻,却不敢半分走神,余光瞥见太子的衣袍,他紧忙着迎了上去:“殿下。”

    “余公公。”闻延卿压下心头诸多旖旎的念头,伸手虚扶,广袖遮掩间,余公公将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塞进他手中。

    闻延卿面色如常,暗中用指腹摸了摸令牌的纹路,心中便有了数。

    这是东宫的令牌。

    他随着余公公步行至宫殿最深处,心想,看来今日早朝也颇为精彩。

    莫非是吴宣舟那老狐狸有什么把柄落在老师手中了?否则怎么能想得出用东宫令牌这种昏招来?

    要知道东宫令牌从打造到颁发,每次经手都登记在册,用东宫的东西来给他泼脏水,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闻延卿心中揣测着早朝殿中事变,脚下却未慢半分,他走至床榻之前,漫不经心地撩开了明黄的床幔。

    目光随着床幔的挑开,落在了雍荣帝脸上,他愣了一下。

    皇帝的衰老几乎是骤然间显现的。

    明黄的龙袍衬得他脸色越发灰败,发冠已卸,满头长发散落在枕边,其中银丝缕缕,难掩憔悴。

    帝王那张平日睁眼便令人不敢直视的容颜,在此刻看来甚至不如同龄人精神。

    闻延卿的目光转向床榻边的太医,轻声询问:“父皇如何?”

    问诊的太医姓高,蓄了长胡,他将手从雍荣帝腕间拿开,见太子行至跟前,先是一怔,继而躬身告罪,才开口回话。

    “启禀殿下,陛下如今年岁渐增,保养之道,首在调神养气,喜怒无常,最易损及元气,饮食起居亦当节制,夜醉伤身,晨嗔伤肝,陛下此番是心火上涌,火气攻心脉,乃怒极攻心所致,臣已施药,待药童熬药奉上,陛下服下便可无大碍。”

    “那便劳烦高太医多费心思了。”闻延卿起身,伸手虚扶了高太医一把。

    太子作为储君,地位尊贵,高太医被他礼遇,受宠若惊,更添几分惶恐,他连忙起身,整理衣冠,生怕在太子面前失了礼数。

    他与太子素无交集,只偶然听闻外间传言说太子其人容色姝丽,为人又温润如玉,乃是翩翩君子。

    如今看来,传言不仅没有偏颇,甚至还收敛了许多。

    高太医从床边起身,低声吩咐身侧药童按方把控药量,随后便行礼告退,倒退三步后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殿中的沉寂。

    闻延卿从身侧宫女手中接过软帕,他坐在床沿,执起皇帝的手轻轻擦拭。

    屋内药香缭绕,太子肤色如玉,颊边微红,一双桃花眼垂下,面上神色堪称温柔,有胆大的宫女偷偷瞧他,一时间只被这无边美色晃了眼,心跳如雷。

    而在这般温情的氛围中,太子闻延卿温柔的表象下,一双微垂的眼眸里,却满是漠然。

    他与雍荣帝,虽然名义上是父子,但身处皇家,向来是君臣为先,血缘在后。

    他年幼时雍荣帝正值青壮,一身精力九分投入朝堂,剩下一分则留给后宫,而在后宫之中,皇后早逝,各色美人争宠不休,雍荣帝身边有太多人围绕,几乎想不起他这个儿子,这位皇帝陛下心中似乎没多少儿女情长。

    二人之间,比起父子,更像是君臣,可到如今,这仅剩的君臣情分,也只够维持表面功夫罢了。

    闻延卿手中软帕擦过那双干枯的手,只觉得摸上了一层被泡发过头的猪皮,滑腻又枯瘦。

    他凝望着雍荣帝枯瘦的手掌,眼里透出些许讥讽。

    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朱红的宫墙圈住了这世上最尊贵的一群人,靡衣玉食,朝歌夜弦,宫中一砖一瓦,皆来历非凡,在还未成为太子之前,闻延卿曾在这高墙下数过日影,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他躲在冷宫的青苔墙下张大了嘴,妄图接到一滴水,来填填空荡荡的肚子。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学会跪拜时的模样:膝盖抵着冰凉的砖石,额头触地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银针,刺得他脊背发麻,宦官脏污的靴子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像在凝视某种玩物。

    从那时起,闻延卿便明白了。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人命不过是砖瓦的附庸,想要活下去,他只能抓住一切的机会往上爬,爬到面目全非,照镜都恍然的时候,似乎才真正得到了权力。

    可那真正是权力吗?

    闻延卿觉得那更像是披了一层富贵外衣的淤泥。

    只有淤泥才会不断用金玉装潢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显昂贵。

    他与皇帝,不过是两坨被深宫豢养的淤泥。

    雍荣帝用龙袍裹住日渐枯槁的躯壳,仿佛就能借此蒙蔽天下自己衰老的事实。

    而他用温顺的外表装作顺从的太子,仿佛就能借此永远被裴疏掌控。

    唯有在这种时候,闻延卿才觉得自己跟雍荣帝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如此虚伪。

    闻延卿松开了手,将皇帝的手严严实实掖进被中,同时藏起了自己眼中的讥讽。

    他低声唤来余公公:“朝中大人可还在外等候?”

    余公公垂头应是。

    “父皇龙体无恙,如今气温渐冷,令人收拾侧殿,先将各位大人请去歇息,若父皇醒来有何吩咐,再将众臣请来便是。”

    “是,还是殿下想得周到,奴才这就去办。”余公公低眉顺眼,随口奉承了一句,便按太子吩咐,低声吩咐手下小太监将殿外候着的众臣请至侧殿。

    窗外天色渐亮,御药房的太监煎好药后匆匆送来。

    宫女取来银勺,在药汤中轻轻搅动,待试毒确认无毒后,才将药碗捧至余公公手中。

    雍荣帝确实已经老了,服药后过了两个时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明黄的龙纹印入眼帘,雍荣帝的神色恍惚。

    用药之后,那股横亘在心底的堵意散去大半,他整个人顿感身子松快了些许。

    雍荣帝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垂首的身影上——他的长子生得肖似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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