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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40-45(第4/13页)
的养娘,我瞧也可能是见老太太要卖了屋舍,当人媳妇的一个不甘心,闹出了什么事儿!”
“对对,我也觉得,都有可能!”
梅娘子不承认,“嗳!打住,我可没这样说,都老黄历的事了,谁知道究竟是怎样?”
“我今儿说这一遭旧事啊,不为旁的,就想和各位老姐姐老妹妹说一声,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这多子多福,还真不如兜里多银多金。”
“咱啊,得多搁些体己在身上,别忙活忙活一辈子,老了没子孙福,还讨了人嫌!”
洗衣的妇人在一处忙活,相互间能说说话,做活的苦闷能打发,也能互通各家消息,互相之间也能搭把手。
尤其是洗大件的垫絮被絮时候,一道扯着往江里一荡,热热闹闹,读书人瞧了,都得做一首浣纱的诗。
杜母也在里头,梅娘子瞅了一眼杜母,赶忙堆了一些笑,道。
“三岁看老,您家小子哪一回来,没抢着帮您做活?他心疼阿娘呢!听说还抄书给您买膏药了?瞧着就是个有良心的!”
“我可都听说了,书院里的先生也夸他了,旬试还得了头名……厉害厉害。”
“老姐姐,虽然咱和老太太一样洗衣养家,但孩子不一样,肯定也不能和李家一样!”
“您啊,只管等着以后享福,等儿子考了状元,您就是老封君!”
听到旁人夸自己的儿子,杜母高兴得不行,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才到哪呢,哪里就状元公了?”
“都书院的先生看重他,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回头给他听到了人夸他,尾巴不得翘天上去了?”
洗衣这一处热热闹闹,杜清晨没听到,被狐朋狗友引着逃课的李文本倒是听了个正着。
岭上千峰秀,江边细草春,今逢浣纱石,不见浣纱女。①
才在学堂里学了诗,几个纨绔子弟贱贱一笑,勾肩搭背,吆喝着要去江边寻寻浣纱女。
洗衣浣纱,素手纤纤,赤足踩水水凌凌——
便是小家碧玉,小户人家的女儿,定然也美得清透,美得纯净无暇。
哪里想到,到了这地儿,浣纱女没瞧到,倒是瞧到了好一些浣纱的婆子老婶子。
纤纤素手更是没有,有的只是萝卜红的老手,还有老菜帮子的老脸。
几人的脸都绿了。
李文本的脸色更是绿中掺红,心中生了怒。
杜清晨——
他咬牙,暗暗咀嚼了这个名字。
好啊,竟是踩着他李家夸他杜家!
他倒是要瞧瞧,这状元之才,它到底能不能是状元!
……
洒金街,李家宅子前。
杜清晨都恍神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缘故。
良久,他叹了一声,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在外行事得谨言慎行,万事先做,万万勿多言。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时一场灾祸的起因,也许是只言片语的零散之事。
王蝉好奇,“兰婆婆,真是李老爷害的你吗?”
她瞧着那兜了金银财炁,好似吃得肚子都松垮的棺椁,再想到老太太刚才那一句卖了祖宗的骂言,心中有感。
李家的富贵,这第一道财炁,得来的缘由定在老太太身上。
果然,就见老太太撩起眼,瞧了下这偌大又朱阁碧瓦的屋舍,末了,讥诮地笑了声。
“老婆子这身皮肉换的银子,倒真是值钱。”
王浴兰口中说的皮肉,当真是一身的皮和肉。
李家旧宅是她和夫婿一生奋斗得来,地契房契自然在她手中。
她家的地契房契是红契。
何为红契,向官府备案过的地契房契成为红契,在官府里那儿有底子,反之,未被备案的则为白契。
王浴兰的夫婿是个走街窜巷的货郎,走得地方广了,打交道的人多了,自然比寻常人知道得更多,更有见识。
红契虽然要给官家上税,但多许多的保障,白契的文书丢了,等于宅子也丢了。
是以,虽然麻烦又费银子,当初置屋的时候,他办的是红契。
养子不孝,王浴兰被伤透了心,心灰意冷,索性便想将屋宅卖了。
这亲缘也断去。
她回胭脂镇投奔幼弟一家,到时,她手中有银子添补,再开些荒地种粮种菜,哪样不比在府城受人白眼冷言强?
一提到卖房,李祥泰和他媳妇倒是慌了,道歉的道歉,悔恨的悔恨,表孝心的表孝心。
老太太冷笑。
“唱念做打,样样是精通厉害,说跪就跪下,抬手就给自己摔两嘴巴子,哭得是又悔又恨,直抱着我的膝盖头喊阿娘……不愧是街头乞儿出身,腰板骨就是比别人家的灵活。”
她幽幽叹了一声,“也怨我自己心软了,人老了老了,许多事就想着囫囵过去,哪里想到,我这儿心软了,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毕竟也唤了我这么多年的娘……他却狠了心。”
“孽障,都是孽障。”
……
安身立命的屋宅在养娘手中,人说卖就能卖,卖了后,他们一家怎么办?流落街头?
不不——
那日子,他这辈子都不要再过!
李祥泰瞧着自家熟睡的儿子,眼神一暗,暗暗狠了心。
他抬手抚上自家媳妇的手,拍了拍,宽慰道,“没事没事,很快便会好了,娘只是气话,以后,娘再不会说这般气话了。”
……
洒金街,李家家宅前。
“那日,他准备了好一些的礼,说是前些日子亏了我,要和我一道去胭脂镇的舅家,一方面让我散散心,另一方面也想向我表真心。”
瞧,有舅家在呢,他再怎么样也不敢放肆,不敢将事做绝。
人才上了马车,吃了口槽子糕,头就一阵阵的发晕。
老太太眼睛浑浊,低头去扯自己这一身耷拉的皮肉。
“我以前没这般瘦,也不是这走几步就喘的鬼样子,更不是像他放出的话一样,跌在悬崖下……我被他偷偷葬在了胭脂山,倒是回了故乡。”
“胭脂山?”王蝉惊了惊。
“嗯。”老太太撩了眼瞧王蝉,“小丫头,你也入修行,定也瞧到了这天吧,”
她一指天,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天,将变了。”
“而有人想让这天变了去!”
王蝉瞧去,只见七曜阵有光陨散,也不知再等何时,也许过几年,又或许只是明日,只是一刹那间,它便如冰破千里,一下破碎了去。
“那时,吃了槽子糕,我将死未死,也许已经死了,只这耳朵,它还中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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