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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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只是泥塑的神像头,掉地上有这样吓人吗?”

    “吓人!”王伯元没瞧到,“那马大哥说了,那脸会动,两道眉皱在一处,嘴巴动呀动的,瞧着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咬东西,别瞧是泥塑木做的,瞧着却像活人的脑袋一样。”

    “爹你没瞧到吗?”

    “没有,时间太紧,事情又突然。”王伯元摇头,“不过,我瞧到庙的怪处了。”

    “庙的墙壁好像都动了起来,瞧着像肉的颜色一样。”

    还不是一般的肉,是肚子里的肠肉,蠕动湿腻。

    “像、像我们不是在庙里,而是在哪个东西的肚子里。”

    再然后,王伯元表示,自己慌得很,立马去扯了闺女儿,正四处探看、着急忙慌的时候,只听耳边一声走。

    是少年的声音。

    他撑着供桌站了起来,血顺着指尖滴下,视线死死盯着周围那蠕动的墙。

    一下子,整座庙活了过来,地上烧着的火也变了色,成了青光之色,透着阴冷。

    应着火光边那一个卡巴卡巴嘴巴的泥塑脑袋,诡谲怖人。

    紧着,便是一道风炁卷来。

    等自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处荒地空处。

    闺女也在一旁被他攥着手,不远处,马车夫和马车也毫发无损。

    天上莫说是下雨了,晴空万里,遍地的野草香,天晴得很,不远处的泥巴也是干的。

    马车夫和王伯元面面相觑,惊得是两腿打哆嗦的后怕。

    “这、这——”马车夫一拍大腿根,“咱不是差点进贼窝了,是撞鬼窝了!刚刚那是啥鬼地方?”

    他再看旁边揉着眼睛坐起的王蝉,只见小丫头玉雪一团,脸上还挂着奶膘,稚气未脱却仍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还是个大美人胚子。

    马车夫迟疑了下,猜测道。

    “莫不是咱囡囡也冲那鬼小哥使美人计了?”

    不然这到口的肉,怎地又丢了出来?

    王伯元:……

    ……

    王家。

    王伯元想起那赶车的马大哥,到这下都心梗了下。

    “他不爱做咱们家的生意,说实话,爹还不想搭他的车呢!满嘴的胡说八道,不靠谱!”

    王蝉心怀侥幸,“爹你也说了,没瞧到他的尸骨,应该也逃了出来,只是咱们没碰上。”

    王伯元顿了顿,半晌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说扫兴的话,只抬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道一声对。

    “阿蝉说得不错,没瞧到人出事,也许是能虎口逃生。”

    “对了,”王伯元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颇有些懊恼。

    “尽顾着和你说了,当年这事,爹还画了一副画,阿蝉等等,爹找给你瞧。”

    王蝉就见王伯元下了床,鞋都未穿,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翻找。

    好一会儿,他才在一处蒙尘的樟木箱子里,找到了往日的旧作。

    一卷画作。

    “阿蝉等急了吧。”

    “不急。”王蝉摇头,跟着瞧王伯元手中的画作。

    俗话说,三分字画,七分裱。王伯元这一卷的字画还未看画的内容,便能看出装裱的功力不凡,做托纸的是一块暗红色的老布。

    有些像——

    王蝉抬头,“这布,它有些像表姑家供奉祖宗、摆供桌的时候,供桌前头围着的桌帏。”

    布有些厚实,才买时候是新鲜艳丽的红,时间久了,颜色下沉,便成了暗红之色。

    前些日子,谢家的祖宗做祭,祝凤兰很是供了几碗,三牲五果,王蝉还帮着叠了元宝。

    金山银山的元宝火一撩,好烧得很。

    一定让老祖宗在下头富裕起来。

    谢家的桌帷便是一块老布,上头绣着老寿星拄杖送寿桃的图案。

    “不错,爹装裱时,特特寻了这样的老布,”王伯元点头,“这画,爹是依着那日观庙里,供桌上那桌帏的图案画的。”

    说是图案,王伯元觉得它和那日破庙的神像、墙壁一样,都是活着的。

    被风卷出去时,他攥着闺女的手,着急忙慌地四处瞧,听到一声走,回头瞧去,正好瞥到少年倚着供桌的一幕。

    顺着他滴落的鲜血,桌帏触目惊心的红。

    而那图案——

    王伯元将画推开。

    王蝉一看,心下震了震。

    只见一卷的鬼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具是痛苦狰狞和仇恨,他们交杂在一处,变形扭曲,哀嚎不得挣脱。

    鬼脸很多,数不清的数量,远远铺满了整个天空高处。

    而下头是个施法道人的背影。

    宽袖盈风,发髻高束。

    “是这个。”蓦地,王蝉指着其中一个鬼脸,眼睛很亮。

    “爹,那日破庙里的哥哥,是不是生得这个模样?”

    “对。”

    画是王伯元所绘,他都不需要多瞧,便知道王蝉问的是哪一个。

    王伯元心下微叹,阿蝉不记得那时的事,却能一下寻出那少年,可见,当日破庙一见,初道是萍水相逢,原来是前缘未尽的旧识重逢。

    只见那一张脸尤为清晰,隐隐在中心位置,只它是透明虚无之色,似是已逃脱。

    而见它脱逃禁锢,其他的鬼脸竟都是瞪视着这张脸的方向。

    不甘,怨恨,迁怒……

    凭什么你能逃!

    凭什么!

    凭什么!

    本应冲着道人而去的怒火,一下便朝着同样被害的人去了。

    鬼也惧恶人,鬼也知捏软怕硬。

    王伯元之所以会说一句少年死了,便是脱险后,想起那好似活过来的桌帏,瞧着那挣扎不能脱的鬼脸,这才有所断言。

    那般凶境。

    又是那等重伤之下。

    逃脱——

    何其困难。

    “爹绘了这画,一来午夜梦回,总觉得那一日像梦中惊魂一般,那观庙,我又去过几回城外,并没有再瞧过。”

    “赶车的马大哥也道邪门,到了后头,他也讳莫如深,不再说这事。”

    白日莫说人,夜里莫说鬼,言语有灵,说邪门事便会撞邪门事,市井里讨生活的人最懂这些。

    王伯元摸上那画卷,说起自己做画的缘故,还有些不好意思。

    缺铜钿!

    除了在学堂做先生得一份束脩,他还会抄书,也会画一些画换银钱。

    坊间的才子佳人图,像什么共剪西窗烛、河堤垂柳下互赠香囊,美人扑蝶……诸如此类。

    赚钱养家养闺女,不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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