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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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短暂的团圆,过后又是分离。

    不过见着了去世的亲人,陈阿奶心中又有了念想,浑浊的老眼中都是希冀。

    人老都怕死,她也不例外。

    可现在她不惧了。

    下头有她的儿,她的夫,她的孙孙……她的许多许多亲人,这世间有阳世,也真有阴世。

    生老病死,大家不过是先她一步走了。

    终有一日,他们会再相逢。

    ……

    柳娘一开始有些怵陈明德,毕竟成了鬼邪,白骨森森又骨肉丰盈地食炁,是人瞧了都怕,惊惧是天性。

    到底夫妻情重,听晗儿一声带回了阿爹,她胆子倒又大了几分。

    “来呀,过来过来,对,叫你呢。”她招了手将食炁鬼唤到一边,像陈明德还活着的时候。

    陈明德受宠若惊,“娘子,你不怕我啊。”

    “怕。”柳娘坦率,“但我更高兴能见到你——把你这死样子收收。”

    陈明德:“……噢。”

    白骨充盈了血肉,有方才吸食的恶炁支撑,不再变幻不停,他又像生前时候的模样,只脸色青白了些许。

    柳娘心中揪痛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将哽咽吞下。

    “我问你,这贵人如何称呼?也是神鬼不成?”

    柳娘偷瞧了王蝉几眼,觉得她一身灼华绽绽,像天晴时的月夜,四周都是黑的,只她周身有月色晕染的光彩。

    倒不像鬼,反而像神仙。

    神仙好啊,正好最近县城闹邪人心惶惶,家里什么最多?

    必须是香火最多!

    夜里宴客没酒没肉没菜,多有不易且寒酸,但烧香容易啊。

    “王蝉,她唤做王蝉,是个修行之人,说是个养石人,今儿碰到她,也属实是我、是咱们陈家命不该绝。”

    陈明德也感激极了。

    “要不是她恰好到山上采石,我还离不得悬崖那地,回头咱一家子都要被人吃尽了。”

    “我都瞧到了,晗儿也可怜,他被送到乡下住着,背朝黄土面朝天,辛苦得像头老牛,还得被人说要感谢他叔叔给口饭吃。”

    陈明德想着水幕中瞧到的命运分歧,说到这都后怕,鬼音颤抖。

    给出去的东西,腾出去的屋子,再想要回来谈何容易?

    人人再道一声阿叔有良心,乡间辛苦养自己和阿娘的晗儿都怀疑混淆,是否是他想太多,是否当真阿叔有情义?

    柳娘怔愣了下,眼里染上哀伤,怪自己先前太沉溺于伤心,忘了阿奶也难过,失了孙孙,晗儿也伤心,失了爹爹,一家竟哄着她了。

    再看陈明德,柳娘立誓要振作。

    “怨我,是我之前只顾着伤心了,以后再不敢如此,阿奶老了,晗儿还小,家里得我撑着。”

    夫妻俩又说了片刻的话,最后,柳娘瞥了眼给晗儿编草枝的王蝉,抹了泪,转头进了堂屋,去拿家里备着的香火焚上。

    “上好的香,都在无妄寺附近的香烛店买的,贵着呢,正好给你和贵客都尝尝,看看香不香,到底有没有传出来的名头那样好。”

    “要是不好,”她咬牙,准备以后都活得泼辣一些,“我就上门寻他们讨说法去!”

    食炁鬼:……

    呃,他是能尝,可修行的人也能尝吗?

    他迟疑地看向王蝉。

    就见她编了个蚱蜢,灵一掐,草编的蚱蜢活了过来,跳到晗儿手中,惹得小娃娃哇哇叫。

    “嘿嘿,你胆子真小。”王蝉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对上食炁鬼问来的香火能吃否,王蝉想着鬼道中,自己以香火幻成宴客的酒席,点头。

    可,太可了。

    ……

    那厢,柳娘烧香请客,连婆子也没闲着。

    她将西厢房陈明礼那屋的衣裳拢了拢,丢了出来。

    三人走得急,好一些东西都没收妥。

    连婆子爱憎分明,连一下都不能容忍,这个家里还有他们的东西残留。

    “没心肝啊,该千刀万剐的人啊。”连婆子抖着手丢一件里衣。

    “阿德出事之前,我特特做的两身衣裳,阿德一件,想着他陈明礼也是阿德的弟弟,小时候,我和老头儿也疼过一段日子。”

    “虽厌恶着他阿娘和阿爹行事不讲究,对不住我家孩子,但小孩子也没什么错,我就给他也做了一身。”

    “一样的料子,一样的工艺,半分没有短了他。”

    老太太伤心,“我没有薄待他,他倒好,要害我的孙孙——”

    她瞧一眼陈明德,便伤心一下。

    “刮——嘎嘎,刮嘎嘎!”

    骤然。

    几人抬眼。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飞来几只老鸹,它们凄厉地叫着,拍着翅膀落在了陈家的院子里,落在老太太丢出去的里衣身上。

    只见鸟爪子踏着衣裳,像是要在衣裳上抓什么一样,夜色晕染,老鸹的眼睛好似都有些红。

    “这这——”

    “莫忧,和陈家无关,是陈明礼死了。”

    这突然的一幕,几人都瞧呆了,还不待柳娘和连婆子惊怕,就听王蝉说了一声。

    两人怔愣了下,还有些没回过神。

    便是食炁鬼都愣在了梨树下。

    死了?

    陈明礼死了?

    ……

    乌篷船上。

    王蝉解释,“马面蛇眼,须遭横死,病重色溯,黄泉路上……这是相面之法,能瞧出他的死相。”

    “可除了相面、相手、相骨,这世上还有一种少见的相法,名为相声、相嗅。”

    “相声?相嗅?”食炁鬼重复。

    “嗯,衣裳上有陈明礼残留的炁息,他既有死相,真正死的那一刻,阴炁上浮,也可唤做死臭味浓郁,便有老鸹等喜食阴炁的鸟儿闻着味儿飞来,叫唤不停,这便是相声和相嗅。”

    所以,老鸹抓挠衣裳,是抓饶上头的阴炁。

    王蝉便知,陈明礼应了那横死的劫了。

    ……

    相嗅——

    食炁鬼若有所思,“我也嗅到他的气味有些不同,方才倒没想那么多。”

    王蝉:“食炁鬼食炁,可辩天地间各种的气味,更可知天下众鬼,厉害一些的,还可以以鬼身修行,积阴德留善缘,后福无穷。”

    她又指点了几句,想起了什么,忙问方才快到巷子时,他可有嗅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王蝉:“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似鬼又非鬼——”

    “是。”食炁鬼忙应声,“我也觉得不像是鬼炁。”

    鬼属阴,别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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