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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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瞧到蛇走蛟,想来命中也是有机缘的——”

    再看许四文脚上的铁链,白蛇都叹人类相残的怖人了。

    多大仇,要让人亲眼看着自己死,却半分动弹不得,那不是老绝望了?

    “喂——”蛇尾蠕动,将人紧了紧又松了松,权当打招呼。

    白蛇好奇,“小子你唤作什么,还有,谁这样狠心,这种天气还将你捆在石桥之下?我要不是条心善的蛇,你呀,这会儿尸体都泡浮了。”

    许四文苍白着脸没有说话。

    江河宽阔,两岸皆是高山峻岭,白蛇卷着江水、时不时推着淤积的湿泥,再分一份心在许四文身上,将他的口鼻浮出水面。

    人和蛇不一样,在水底可呼吸不得。

    这事儿白蛇还是知道的。

    ……

    巨石山脚下。

    小白蛇也瞅着这江浪中跋涉的一幕,脑袋一搁石头上,有几分懊恼。

    “我哪知道人这样没用,我都尽力让他呼吸了,他没被呛死,竟还会被冻死,可郁闷死我了。”

    果然,就见水幕之中,许四文的脸色愈发的白了。

    阮颜着急,“你怎么不把他甩江岸上去——”

    话才说完,她就见王蝉瞧了过来。

    小姑娘眼睛清凌凌,眼里是不赞成,说话也直接,为蛇君说了句公道话。

    “江岸两边是高山险峻,没有丝毫人烟,山中豺狼虎豹更是无数,入了山中,他照样活命不得,再往前走,要是再撑一撑,寻到村落之地,才是他的生机。”

    “对,我也是想给他寻一处村落。”白蛇附和。

    哪里想到,才行这一段的水路,许四文竟然就不行了。

    他身上本就有伤,脚踝处磨着铁链,肉都烂了,水一泡便成浮肉。

    失血失温——

    整个人迷糊了过去。

    临死之前,嘴中喃喃的是阿颜,一声又一声。

    ……

    巨石山脚下。

    阮颜瞧着水幕,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只见许四文的身体随着水流在江面仰躺,他闭合着眼睛,流水漫上又流下,茫茫江水之中,那一张脸白得没有一分血色——

    是死人脸。

    白蛇将他松开,他也能淌在江面之上。

    “他死了,真的死了。”阮颜低声。

    白蛇叹息,“他喊我一声龙君,言辞恳切,让我行完水程回东桔县城和你说一声,此生是他负了你,失了约……望你莫要再等他,寻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余生平安喜乐,是他对不住,不能再守诺。”

    只可惜,它没有行完水程,也没有化作龙君,更成了一方枯石,自然没法子再折返回东桔,寻许四文心心念念的阮娘子,说一句他的临终之言。

    更不知道为何,城中竟还有另一个同许四文一般模样的人。

    那人断了阮许二人私情,甚至写信到阮家嘲讽阮家女,言明两人私情,更说了子虚乌有的私奔念头。

    又在秋日迎娶了新妇。

    白蛇猜测,“许是什么精怪替了许四文的命——”

    “小王修士,你也知道,精怪替人命这事儿,多了去了!手法也多,寻常人哪里分得清楚!”

    王蝉点头。

    不说别的,幻化之术,剥脸之术,换头之术,影鬼顶替……

    她能想出来的,就有好些个呢!

    五音桥毁在百年之前,白蛇走蛟意图化龙君,这事儿已过百年。

    成亲的许四文儿孙满堂,寿终而寝,如今更是无处探问。

    王蝉瞧着恍神的戥子精,眼里添几分同情之色。

    这事儿,一时半刻的,怕是闹不明白了。

    小白蛇:“嗐,我也不知其中到底是何缘故,他那时迷迷糊糊的只念着阮娘子,我问是谁捆了他,他也只在那一直笑,摇着头不说话——”

    “对了!”白蛇想起一事,“我那时问他名字,他倒是说了句话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的话?”王蝉瞧去。

    白蛇回忆。

    “许四文——”苍白脸色的男子应了一声,再看茫茫江波,转回头瞧五音石桥损毁的方向,眼里是迷茫。

    “我算许家的人吗?不知道不知道,要当真有下一辈子,我倒不愿自己是许家人,姓陈、姓张……都成,就是别姓许了。”

    “不若和阿颜姓吧。”他眼里有希冀的光,呛咳两声江水,眼睛更添一分水炁,“也不要做人了。”

    “做人有什么好,骨肉相残,争着这又争着那,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

    “告诉阿颜,告诉阿颜,是我对不住她——龙君,求龙君了。”

    “好,瞧着你这一声声的龙君,我便应允了,待我成龙,第一件事便是去东桔县寻那阮娘子,和她说一声你的歉意。”

    “嗐!也是你命短,怪不得你。”白蛇走心却不达意地宽慰,“你就放心地去吧。”

    王蝉瞧着水幕,白蛇应允了许四文的喃喃之声后,许四文闭了眼。

    尸体随着流水而去,落在茫茫江域的水洼之地。

    那儿的风景颇好,生了一篷又一篷的野莲,湿泥之地将尸骨覆盖,也算身有所葬。

    难道——

    王蝉瞧着那一片野莲,倏忽想到了什么。

    再看一旁失魂落魄的戥子精,王蝉沉默了片刻,让阮颜别在东桔县城了。

    “阮娘子要是得空,就去沅江上瞧一瞧吧,要是上天怜情,兴许能见故人。”

    “故人?”阮颜朝往常瞧来,“什么故人?”

    想到了什么,她目露希冀,张嘴欲言,却近乡情怯一般,怎么也吞吐不出许四文三个字。

    王蝉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死。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便是是,如今他也不唤做许四文了。

    尸骨落在莲蔓之中,又听闻许四文生前最后一愿是不再姓许,而是希冀跟着钟情之人姓阮。

    王蝉想到了沅江上偷偷揣着她表哥的学子服、处处淌江中晃荡,又追着摇橹艄公喊句句之师的莲蔓妖。

    养石人老祖的手札上写了,莲蔓妖长于白骨之上——

    说是妖,前身不过是枉死他乡的异乡客。

    而许四文的埋骨之地,正是一水洼的莲蓬地。

    “我去。”

    寒风将阮颜的声音吹的飘零,她的模样重新幻成妙龄女子模样,地上椭圆的木盘有光漾过,盘旋而来,将她手中的戥子珍藏。

    木盘横插入发,如一把簪子。

    “我要去弄明白,不能糊涂了一辈子,这辈子做精怪都还糊涂。”

    “他叫什么名儿?”阮颜问。

    “阮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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