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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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火所过之处,山石亦成灰,寸草不生。”

    地下有火凝聚,火压不住之时便会喷射而出。

    那是灾,亦是一种奇观。

    灾变之时,天色忽然的晦暗,岩火如浆喷射而出。便是修行之人都不敢靠近,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炙火撩脸的痛。

    火后,那一片地会下起雨灰。

    漫天遍野的灰烬,带着熏腾的滋味,如炙火撩河下蛤壳,洋洋洒洒数日不尽,那是山火燎烧巨石万物的味道和遗物。

    空空和尚有些不痛快,“这般厉害的宝贝?”

    “奶奶的!”他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这些年来,和尚我没少和广厦一脉交手,也不见他们使了这东西,怎么,是瞧不起和尚我,杀鸡不用牛刀?”

    七曜星阵护世,有想破阵,使灵能重入人世,其中,好一些人入了搬山一脉,以其心诚不改志,愚公亦可移山的传说激励自己。

    也有护阵的,不想星阵有损,阴邪入人间。

    其中,护阵之人多入了广厦一脉,以广厦可庇天下而自居。

    “非是不想,是不能。”徐安卿下巴一点拍岸而来的江浪,“你道那恶蛟是怎么成恶蛟的?就是使了这宝贝,如今还折在这郁嘉江中,和那蛇丹一样没有踪迹。”

    天降大雨,一落就是数日,河道淤积,定成水涝之灾。可天衍四九,也留人世一分生机。

    “修行之人都知道,这般大雨之日,定也有灵物出世。”

    灵蛇清修,一身清灵之炁,可通淤推水,积功德蜕蛇身成蛟龙之身。

    但誓言护阵之人,又怎能让天下再出龙君?

    又怎会眼睁睁瞧着星阵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残损?

    断了蛇妖成蛟龙,此为一箭双雕——

    不,一箭三雕之计!

    道人踏江而去之时,言明天上有护世之阵,雷霆天罚才收恶蛟,正是群情激动之时,此话当如一圣人言,扬了广厦一脉的名不说,还大兴了望江楼和庙宇道观,旺了玄川真君的香火。

    酒葫芦对嘴,又饮下两口,喉结微动,清透的酒液从葫芦口溢出,沾了大半酒香在衣襟口。

    “说什么护天下太平,呵——”徐安卿嘲讽一笑,目光冷冷,“和玄川子一般,说的再好听,为的也不过是私欲,护人世?护的不过是他们的正统!”

    天上有星阵,世间少灵能,天下的修行之人难成大器,但也有一个地方不一样,那便是广厦一脉的山门。

    据说,最早之时,那是玄川道人留给人世徒子徒孙的机缘。

    想到传说中,以一族之人献祭,又以天生道体的亲子压阵的玄川真君,徐安卿都不禁哂笑了。

    好家伙,对亲子族人狠得下心,对徒子徒孙承了衣钵的倒是有情。

    星阵像一个布袋,亦像一个瓶子,将灵能紧束,但山门之处却似布袋和瓶子的口,微微一松,便有灵能倾倒。

    是以,在天下玄门势微之时,广厦一脉却为正统。

    空空和尚附和,“不错,都是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和尚我最瞧不顺眼了!”

    他顺着徐安卿的视线,也看向了嘉郁江,闹明白了由头。

    当年,广厦一脉依着雨势推测出灵蛇的行水之路,将蕴含着炙热火炁的奇石投入江域。

    江面滔滔,瞧着是水炁熏腾,实则确是热浪翻滚。

    啧啧,那岂不是热水煮蛇妖?

    不怪掀起大浪淹了两岸。

    疼的啊——

    “来,这一杯清酒就当敬这倒霉的蛇妖了。”空空和尚拿过黑瓷碗,对着酒葫芦一碰。

    “瞧什么,酒满上啊!”对上徐安卿瞧来的目光,他瞪圆了眼睛,“咋地,它还喝不得你一口酒了?”

    “要不是广厦一脉横插了一手,又有你说的那宝物,瞧它添阵的架势,人世说不得真能出一龙君。”

    徐安卿摇着头,拎起酒葫芦的细口,对着黑瓷碗倾倒。

    清冽的酒和黑瓷碗相碰,便是街边摊子最粗浅廉价的黑瓷碗,酒香晕染,都如天上仙的清露,生生将酒杯相称成了玉樽。

    只听酒声潺潺,清香扑鼻而来。

    飘雪在夜色中薄薄落下,远处望江楼的灯火通明,雪花在黑夜中有格外白的姿态,却落不到这一处支了棚子的面摊。

    和尚将酒倒在地上,清酒一入泥地,瞬间不见。

    “对嘛,知道你爱惜这酒,但也莫要小气啊,说不得这倒霉的龙君有灵,喝了这一杯的佳酿,不剩酒力之下,晕头昏脑,就把那蛇丹给咱们了,哈哈!”

    豪迈的笑声才出口,还不待徐安卿说话,倏忽的,异动在此刻起。

    只见码头的大石之下,徐安卿和空空和尚一直以为的路边冻死骨突然动了。

    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摸来之时,空空和尚和徐安卿竟一无所觉。

    徐安卿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只见白师茂的右手已经摸上了桌,一把捏住了桌上的酒葫芦。

    “我的,这酒葫芦是我白家的!”

    他抬眼,目光死死盯着徐安卿。

    徐安卿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只见那手枯极脏极,指缝都是泥和垢。

    目光一凝,像看到了极恶心的东西,偏偏他一时不察,竟让这脏东西沾了自己极心爱之物。

    “你找死。”徐安卿的目光冷了下来,慢慢转头,和白师茂的目光对上。

    “我的,是我白家的酒!”对上那像瞧蝼蚁一样的目光,奇异的,白师茂没有分毫的退让。

    这一刻,他浑噩了数年的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目光在徐安卿的脸上细细扫过。

    眉、眼、鼻……口。

    崇德书院的山长——

    这是崇德书院的山长,徐安卿。

    白师茂是认得人的,如今他潦倒穷苦,更做了诸多糊涂事,上过赌桌,钱如烟一般地溜走,更典过曾经挚爱的妻子——

    但他也富过。

    醉仙楼——

    他曾经是建兴城最大酒楼的少东家!

    “是你——”

    “竟是你。”

    “徐山长,不,徐安卿,竟是你偷了我家的酒,害我家败至此,竟是你——”

    建兴城的人都知道,崇德书院的山长不爱官场拘束和世故,尤爱山水和美酒。

    当初,他醉仙楼出美酒的时候,亦有崇德书院山长的雅间一间。

    徐安卿喜爱醉仙楼的酒,是常客,更因一身的学识出众,引了许多文人骚客跟着一道前来。

    学子品美酒作诗文,引经论据地高谈阔论,醉仙楼里好生热闹。

    ……

    “山长,您来了!快快,雅间请——”

    “嗐,说什么银子?我请山长了!多亏了山长您常来,建兴城的读书人也爱来我这地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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