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14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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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诀一掐,凝了团水将手洗净,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这应该就是李家撞的邪了。”

    “对对!”花媒婆忙不迭地附和。

    “我先头不知道,还道不怪后头的亲事说不成,和你们想一道去了,说这样喜欢郎君的男娃,娶什么媳妇呀,白白祸害好人家的闺女儿!哪里想着,他家竟是撞邪了。”

    花媒婆也感慨。

    往常少见的邪门事,这一两年倒是常见,像那雨后的春笋一样,这里冒一茬,那里冒一株的,也不知会不会就成了竹林。

    以前可不这样,多只在话本故事里听着,老人家嘴里传下。

    ……

    李长庚像被鬼缠了一样,性子变了一些,刘药姑忙着生计,先头也不觉得。

    等察觉的时候,不止儿子爱涂白抹红,屋宅里有人幽幽哼唱着歌,夜里凉风阵阵,整个宅子冻得厉害,像个冰窖一样,小娃娃细细尖尖的哭声时不时啼起。

    动静很大,闹得她想忽略都不成,一张脸死白死白。

    尤其,儿子回过头来时,眉眼柔柔,如含春水,口中不唤阿娘,倒做了个姑母的口型。

    一个姑母,吓得刘药姑腿脚一软,冷汗淋淋。

    ……

    “我和老姐妹们闲唠嗑,她们都说,哼歌的女鬼,应该是城东唤做李盼归的姑娘,唤人一声姑母,倒也没错,是刘药姑的侄媳妇,她死得冤枉,缠在李长庚身上了。”

    王蝉稀奇,“你们连名字都知道?是瞧着鬼了?”

    “那哪能啊。”花媒婆一摆手,“我们不做亏心事,这鬼也寻不上我们,才没这样遭倒霉秧的碰见鬼……我、我们都是猜的。”

    花媒婆又说了个往事,王蝉这才知道,花媒婆口中的作孽,指的是几年前,刘药姑给人牵红线牵出的一门官司。

    刘药姑是草婆,但走街串巷,认识的人多,也会给亲近的人说亲。

    这门亲,她是为亲近的侄子说的,说的是城东唤做李盼归的姑娘。

    这姑娘性子麻利,人也生得体面,是个一等一的人才,奈何家里爹娘差了些,养的儿女有些多,像生了一窝崽的猪,不怎么管吃管喝,只管到处拱拱,自己自在快活就好。

    一个姑娘,在爹娘心里就更没多少重量了,轻飘飘的,还不如她爹打的一瓮酒值当。

    但姑娘性子好,人品也好,好好的寻摸一翻,说的亲事应也不差。

    总不能比没嫁人前的日子过得还不如。

    刘药姑的侄子生得矮胖,还有一张麻子脸。

    “她啊,不愧是做草婆的,有点文化,知道偷梁换柱咧!”花媒婆上唇嗤笑了下,眉眼里都是对刘药姑的瞧不上。

    偷梁换柱?

    王蝉:“她拿自己儿子替人了?”

    “对喽!阿蝉姑娘聪明,我一说就通。”花媒婆冲王蝉夸了两句,又道。

    “那刘药姑不厚道着呢,她也知道自家侄儿拿不出手,相看的时候,她拿自己的儿子做顶门户的脸面,说他是她那要讨媳寻婆娘的侄子。”

    “她那儿子好面皮,脸是脸,鼻子是鼻子,个儿生得也高,姑娘一瞧,不止人生得有模有样,还斯文懂礼的样子,就是家境差一点,想着以后夫妻俩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倒也不怕日子过不好。”

    不止男儿爱俏,姑娘家也爱俊。

    当下就羞答答地点头,应下了亲事。

    “等大红轿子抬进门,盖头一掀,嗬,新郎官大变模样,成了个麻子脸,搓着手在一旁傻乐,还朝人喊娘子——”

    谁是娘子?

    怎么就成这人的娘子了!

    “谁看了这一幕,受了这个蒙骗,能不气白了脸,指着人要昏厥过去?”

    但人被抬进家了,木已成舟,在别人的地盘哪里闹得起来。

    ……

    一旁的赵大山和周金娘也有闺女,听到花媒婆这话,只一想就心痛得不行。

    赵大山眉一倒竖,恶狠狠模样。

    “她阿爹阿娘就这样认了?孬货!喊上几个人族里的,拎着锄头打上门去,人还能吃了这哑巴亏不成?”

    王蝉为赵巧娘有个好阿爹高兴。

    不错,宁愿闺女丧偶,也不能留人在旁人家受搓磨。

    不过—

    —

    王蝉瞧着这生了青苔的墙,想着成了定局的结果,都不想说话了。

    周金娘也道,“对,天下就没这个道理,闹到官府处也是这换新郎的理亏,将事儿嚷嚷开,看他家以后还怎么娶亲。”

    她气得厉害,“呸,我道那刘药姑是个颠唇簸嘴的,哪里想到,这心还黑得淌毒汁儿了。”

    花媒婆叹一口气,“老大哥你们是个有血性的,也是个疼闺女的,但这天底下啊,好阿爹好阿娘有,但少啊,那李家姑娘就没这么好命了,摊上的爹不管事,只管收彩礼。

    “娘也窝囊,哭着求闺女算了,这一辈子……”花媒婆顿了顿,“和谁过不是过?”

    “不一样不一样。”周金娘和赵大山听得拳头都捏紧了。

    花媒婆:“是啊,这和人过日子,还是和畜生过日子,怎么会一样?”

    “听说那姑娘挨了夫家打,又挨了娘家爹赶,瞅着活不下去了,性子也烈,一包老鼠药药了两家人,自己也投河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都愣了愣,“这……性子倒也太烈了些。”

    王蝉:“别人没给她活路,就不能怪她没给人留活路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有心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命来填,但两人忧心赵向生,自家还愁着,也就没功夫多说别人的决定。

    赵大山思量,既然李长庚家撞邪,是牵姻缘引起,那和他家赵向生的关系应该不大,询问王蝉,接下来该往哪儿找。

    王蝉指了李家那面生了许多苔藓的墙,“先往这儿寻。”

    说罢,几人就见王蝉将手贴近墙。

    那满墙的苔藓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淌着发绿到浓黑的汁水,像狰狞的尸油,最后竟将整个墙都腐蚀光。

    而墙的后头竟不是李家的屋子,竟还是一面墙。

    花媒婆倒抽一口气,帕子捂着心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住了小月余的宅子对门,瞧着李长庚在窗口喝蜜水的屋宅,里头竟砌了个隔道。

    瞧着约莫有二尺宽。

    不,没有二尺宽。

    花媒婆探头又看,只觉得这夹道砌得有些古怪,竟是前头大,后头小,这会儿浓黑的苔藓草汁将外头刷白的砖破去,里头的夹道一望而知。

    “两尺宽……一尺五。”她嘀咕了两句,“这能装什么?瞧着也没装什么啊。”

    偌大的阴炁在王蝉手中,像被掐了命门的八足鱼,一点点将黑雾收缩,团在她手心。

    王蝉瞥了眼墙后的夹道,最后视线又落在掌心处的黑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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