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等太监是我爹(科举):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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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定神,重新从头开始一行行找着自己的座号,片刻后,他的眼睛牢牢锁在一处——他的院试座号赫然就在红榜之上。

    他心里又惊又喜,今日心绪起伏太大,好在这一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有资格参加第二场复试了。

    ……

    天刚泛鱼肚白,贡院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常恩夹在人群里往前走。听着周围的考生小声议论着,复试必然会再出截搭题。初试那场刁钻截搭题出来后,这位学政大人已然被打上了性情乖戾的烙印。有考生说自己昨晚又背了半宿的截搭题破题套路云云……

    许是离着前面近了,衙役的目光扫视过来,大家立时识趣儿的禁了声,连忙低头,跟随前面的考生接受检查,并依次进入号房……

    不多时,考题纸由差役逐号分发。

    发到常恩手里时,周围有一丝细微的骚动,“肃静——!”巡场差役发现后立时出声制止。常恩展开卷子一看,竟然没有截搭题!那些昨夜苦熬半宿钻研截搭题的考生,心里要呜呼哀哉了!

    复试跟正试考的题目一样多,只复试少了一篇四书文,多了一篇经文。

    这唯一的四书文并没有考截搭题,而是考完整章句:《论语·为政》“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令作四书文一篇。

    略一思量,他就明白了:正试考截搭,是学政筛掉不会破题,没有巧思的庸才,而复试出完整章句,是要验明真才实学。

    此题深考义理,有没有扎实的功底一答便知。他不慌不忙,先在草纸上列了提纲,在起承转合之处又细细的打磨,这才将完整的答题落在稿纸上,以备一会誊写之用。

    待四书文草稿落定,第二道题经文题紧随其后。只一眼,常恩心底便微微一凛。这一题出得极偏,冷到了犄角旮旯,五经相比于四书来说,考得太少,本就不是学习的重点。这又是经文中偏僻的章句,寻常学子哪里细究过。

    旁人不知,他虽是穿越而来,前世本就与科举毫无干系,穿越后又是农家出身,更无从知晓科考门道。早年得了武官世家出身的兄弟赠的白板书,只当天下读书人皆是这般硬啃原文,压根不知经书还有注释一说,甚至还要考注释。直至入了青山书院,第一堂课被郑夫子考住,方知要背带注经籍。

    自那以后,他日夜苦读,将整套注疏尽数背下。正因早年白板本打底、后来又背注释补全,这些功夫叠加起来,此刻才稳稳接住了这道冷僻考题。原来他所有的付出都不是白费,冥冥之中自有回响。

    他落笔时,都能听到旁边几个考生倒抽气的声音。

    离他不远处一个中年考生提起笔来想写,但是笔下晦涩,连题意都摸不准,更不知道从何处切入,如何落笔成文?

    眼看时辰渐逝,他心里急得不行,可那蘸满墨水的笔始终悬在纸上,就是落不下。一阵风掠过,卷起卷子一角。他本就心烦意乱,没按稳卷面,慌忙去压时,手忙脚乱间,墨笔重重划过,在卷角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呆愣的看着被污损的卷子,先是一怔,随即突然大笑,一把将卷子团起狠狠掷出。考官见状,当即喝令巡场差役将他拖出去。

    他被拖拽着,一路嘶哑咆哮:“苦读二十载,竟折在尔等一道偏题上!尔等随手一出,便轻掷我半生寒窗!”

    话音一落,在场考生皆心有戚戚。常恩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心底亦是五味杂陈。

    一场复试终了,众考生身心俱疲,拖着沉重疲惫的步子,缓缓走出考场。

    复试结束后,两天就张榜。依院试旧例,众考生需在府城中候榜,待红案张贴、定了生员名分,方能返乡。

    常恩与王怀文就在租赁的小院里等着红榜张榜。同窗王怀文的兴致缺缺,因为那道偏僻的经文题,他并没有答好。常恩心里也没底,考完以后他一直在琢磨他复试那道诗帖诗,越想越不满意。可当时短短的时间内已是他想到最好的了。

    短短两日光景,对焦灼的等着看红榜的考生来说,当真度日如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终于到了放榜这一日, 常恩跟王怀文到的时候正赶上放榜。

    那榜单一上墙,顷刻间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来得晚,只能被挤在人群外围,只能耐着性子, 等前面的人看完出来, 再往里挪半步。

    正焦灼间, 前头忽然爆出一声惊呼, “往年青州府院试最少录一百五十余人,今年竟只取八十人!”

    周遭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满脸苦色,连连摇头感慨,“今年的题太难、太偏了,截搭题刁钻古怪, 经文题更是偏到犄角旮旯去了,多少人考场上题都看得一头雾水, 更不用说答了。”

    “就是!”另有落榜士子满脸愤懑, 垂头丧气地抱怨,“题难也就罢了,还硬是砍了一半名额!简直不给我们活路!”

    “怪道都传这位学政大人铁面无私。”有人低声叹道, “想来是阅卷时见答卷合格者寥寥, 才这般砍了一半的名额。”

    有人附和道,“能上榜的都是侥幸,最后一名更是踩着鬼门关进来的!”

    听着众人的讨论声,夹杂着少许惊喜声,更多的是叹息、愤恨与不甘。常恩心里亦是忐忑不已。本次青州府院试,从两千名童生中取八十,何其难也,怪不得许多人考到老也只是童生。

    他强压心底的慌乱, 看向那红榜,这时却瞥见人群前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于兴昌。

    因为他一身圆滚滚的身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格外扎眼。此时他早已挤到了前排。这位平时被人前呼后拥的大商人,今日竟不用家仆,自己跻身上前看榜。

    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其实于兴昌在常恩第一场正试开考前便到了。常恩在里面答题,他便在墙外焦灼的来回踱步,那份忐忑忙乱,竟比场内赶考的学子更甚。又怕常恩见了他,扰了备考的心神,徒增应试压力,所以一直刻意避开。

    正场放榜那日,他本就按捺不住,恨不能立时冲至榜前,可终究硬生生忍了下来。一来他不知常恩座号,即便挤到榜前也无从查找;二来亦怕常恩见了自己,平添应试负担。

    所以只能在常恩看不着的地方悄悄打量他的神色,以此推断他是否榜上有名。那日见常恩望着榜单,突然满眼沮丧失落,于兴昌一颗心当即沉到谷底,已然笃定他落了榜。

    未曾想,第二日复场开考,竟又见常恩踏入贡院大门。那一刻的错愕与心惊,险些让他失态。

    考完复试这几日,他心中焦灼难耐,遣人多方打探,却皆无实信。只因打探得太过频繁,反倒引得贡院差役暗自留意,多了几分警惕。

    如今张贴红榜,他终究是按捺不住,亲自来了。

    于兴昌抬头从第一行开始细细看去,越往后看心里越焦灼。眼看着榜上名字所剩无几,他又急又怕。虽知常恩此番参加院试,无异于蚍蜉撼树,希望渺茫,可他心里总揣着一丝万一——万一就成了呢?

    周遭的人互相推搡着,于兴昌目光死死盯在榜单上,因为身量敦实,旁人竟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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