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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误欢情》 40-50(第7/20页)
都听不进去,一味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涟涟,“我要去找我夫君,我要找我丈夫……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放开我!”
她不住哭着重复这句话,齐昀听得面色发寒,咬牙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与气急:“夫君?你可别忘了,是你先认错的人!也别忘了去年在画舫上,究竟是谁亲口承认了不认识你!”
这话一出口,怀中人挣扎的动作一僵,齐昀望见她那如同被当头棒喝般的凄惨神情,也反应过来自己口不择言了什么,心底立时一慌,生出些懊悔来。
他唇瓣动了动,有心赔不是,可转念一想这话也是事实,此厢已东窗事发,不如叫她早些认清现实为妙。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定了定神,收紧手臂挟着人想往内间走,压低了语气:“我是能放你走,可我放你走了又能如何?你也不想想,你那好夫君可肯认你?不如先好好听我说话。”
柳絮挣扎着不肯回去,闻言更是哭得肝肠寸断,“我要去告官!你放开我,你这畜生,我要告官……”
齐昀见她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干脆把人提抱在怀里往里间走,加重了语气:“你若想彻底沦为笑柄,便尽管往外跑,尽管去闹,横竖我是不怕的,我一个男人,有些风流轶事又算得了什么呢?你也别指望你那死鬼丈夫会管,别忘了他是如何弃你于不顾!”
听了这等卑鄙无耻的话,柳絮一阵头晕目眩,双足软了软,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转眼便被齐昀拦腰抱回了内间。
她悲愤痛哭着,绝望与崩溃交迭着涌上来,终是眼前一黑,彻底昏厥了过去。
齐昀感觉到人安静下来,心头一慌,赶忙把人放平在榻上,伸手去探她鼻息,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后,才稍微松了半口气。
他给柳絮穿了里衣,盖好被子,扬声叫下人。
院里的仆从们早都被屋里的哭声吵醒,个个提心吊胆地候着。
穗儿推门进去,只见暗淡的月色下,主子披了件外衫僵坐在床沿,面色很是可怕,而夫人则满脸泪痕,不省人事躺在那。
齐昀替柳絮拭去泪痕,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叫齐三过来。”
穗儿得了令,转身便飞奔而去,坠儿则慌忙将屋中灯烛点亮,屏息立在一旁。
不多时,齐三与穗儿便匆匆赶来,肩上头发上都是雪花,一进屋就融化成水渍。
齐三转到内间,便见齐昀墨发散在肩背上,随意拢着件外袍,脸色难看地坐在床沿上。
“去看看她。”齐昀转过头来,那张素来散漫不羁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慌乱,“她眼睛……好像好了。”
一张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哑成了这样。
齐三闻言一惊,躬身行了礼,忙放下药箱进前诊脉。
齐昀起身站到了一旁,紧紧盯着床上的女人,袖中的手不自知地发着抖,呼吸也紊乱不已。
齐三诊过脉,又翻开柳絮的眼皮仔细察看了片刻,方才起身回禀道:“爷,夫人是受不住打击,情绪起伏过剧所致的晕厥,服一帖安神定气的汤药,大约明日便能醒转,至于眼睛……”
他顿了顿,“目前看来,的确是复明了,不过具体情形如何,是否会有后遗症,还得等夫人醒来再细看才知。”
齐昀颔首,喉咙滚动了一下,才哑声道:“去配药吧。”
齐三拱了拱手,目光不经意下移,却瞥见齐昀手背上数道血淋淋的血痕,不由问道:“您手上的伤……”
齐昀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颤抖得厉害,上头有好几道抓痕。
他心里乱得厉害,只摇了摇头:“不必,都下去。”
齐三与两个丫鬟便悄声退了出去。
窗外的月色被乌云遮住,不多时又下起了雪,如同絮团洋洋洒洒落下。
齐昀如同石像一样坐在柳絮身边,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是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
他愣愣看着柳絮紧闭的眼睛,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心脏便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呼吸几乎凝滞了。
分明他已经决定要说出真相了。
他原本打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将一切原原本本说与柳絮听,她要打要骂都成,想要什么都好,总有法子慢慢哄好。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教她知晓一切?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还有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些混账话……
齐昀捏紧了手指,一双凤目漆黑无光。
早说晚说都是说,帮她早些认清事实也好。
他又没有撒谎。
柳絮只是一个懦弱温顺的女人,他对她那么好,宠着她纵着她,做了那样多的事,她再蠢也该明白要选哪个。倘若实在哄不好,先威逼利诱几句总该行了,总会有想通的一日。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人能拒绝得了泼天富贵,更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他这一年多步步为营的宠爱纵容。
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轨迹。
穗儿端着煎好的药立在门外,叩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只得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齐昀正背着烛光,伸手摸着柳絮微凉的脸,自言自语一般:“我是做错了事,可也只有撒谎这一样,没什么不能原谅……”
这幅自我安慰般的喃喃,让穗儿忍不住小声劝:“爷,奴婢给夫人喂药,您去歇歇吧。”
齐昀扭头看去,一双眼黑沉得可怕,穗儿心头一怵,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端过来。”
穗儿忙将药碗端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将汤药一勺勺喂进柳絮口中。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元棋忽然奔到门外,声音焦急:“爷,爷,出事了!”
齐昀眼底一片青黑,闻言给柳絮掖了掖被角,随意系好外衫,起身走出去。
“怎么了?”
元棋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睫上都是白霜,急道:“知府衙门的差役来请您快些过去,说是大批百姓在玄妙观聚众歃血誓神,烧了好几家税棍的宅子!其他具体情形,奴才也说不清楚了。”
齐昀眉目一压,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只匆匆吩咐了句“照看好她”,便连氅衣也未来得及披,冒着纷扬大雪大步离去。
——
柳絮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
她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明,入目是一顶绣着交颈鸳鸯的朱红帐幔。
她思绪恍惚地想起,那是前些日子,穗儿笑嘻嘻地说她与“夫君”感情甚笃,该换些喜庆颜色,这才换上的。
她当时羞赧又欢喜,此时却只觉得那颜色刺得双目生疼,像是个笑话。
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发,所有的记忆反复在脑海中席卷,柳絮无比清醒地明白过来一切,面色哀戚惨白。
什么失忆,什么重新开始,所有的浓情蜜意,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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