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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专业女配的自我修养(快穿)》 40-50(第3/15页)
他们这等人不同,崔家六郎少时便有才名扬世,被当时大儒羊昶断定为兴国之才,崔家又有门楣在此,崔涯只待出仕便是一路青云、官运亨通。可此刻却屈居于一粗莽鄙夫府上做一个抄书小吏,心中郁郁可想而知。
那人有心安慰几句,但这院中却还有田家的郎君在,却不好说些为自己家招祸的话。
他嘴唇嗫嚅几下,还是将话题放在字上,“仔细瞧瞧,这字虽与时下风尚相左,也别有一番肆意风骨在。”
有人不平于玉树折枝,自有人为此幸灾乐祸,“哈哈哈还风骨?伯渊近日大婚,我听说那郑氏女儿可是荥阳有名的大美人。要我说崔兄这是累坏了,握不动笔了吧?!”
也不知谁家轻薄郎君一句话,顿时引得满堂哄然大笑。
打趣这高不可攀谪仙人的机会可不多,厅堂里顿时充满快活的空气,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话也越发没了讲究。
“要我说崔兄这也太过不济,莫不是终日埋首简牍,将一身精气神耗竭,连枕边人都无力应付?”
“此言差矣,洞房正是销骨温柔乡,便是战场拼杀的将军也难免折戟,更何况伯渊兄文弱书生。况且伯渊兄平素读的都是圣人讲道,哪里熟悉这些闺房中的意趣,恐怕到了用时,方知力有不逮。”
“噗哈哈~这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新婚美眷?”
“崔兄莫要客气,如有所求,我等必定倾力相助。”
“……”
满堂哄然笑声中,崔程眼神淡淡地扫过笑得最过分的几人。
那双眸澈若琉璃,其中既无羞赧难堪、也不显愠怒,静得如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这双眼睛如此,仿佛看的人也是。被这样的目光从身上走过,刚刚还笑得过分的人只觉心中一寒,莫名噤了声。
笑声渐息,堂内短暂地静了一会儿。
最后是田家的二郎君打着圆场,他屈指敲了敲桌案道:“好了好了,诸位还是莫要打趣了。欺负伯渊脾气好,从不与人计较。”说完又转头对崔程,“我瞧着宜泉说得不错,你脸色不好看,这抄书也不急着这一日的,快去后间歇歇吧。”
崔程看着这个玉冠青年,面貌端正,仪态也颇为不俗,落座在这一众洛京世家子中,竟让人一眼看不出不同。
这是田家的二郎君,田济远。
与随父征战的长子不同,田越这二儿子自幼通晓典籍经义,被田越打发来这集贤院,与诸位世家子交际。
田越不通文墨,可却有个偏爱诗书的儿子,可真是稀罕怪哉。
崔程想着这些,轻施揖礼,“多谢二郎君了。”
*
虽然被请到了后厢房,但是崔程还是没能休息。他本来人就浅眠,更何况这还是在田家的府邸,他想睡都睡不着。闭目养神不过片刻,就听见附近不知哪间房门被“吱呀”地推开,低低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好人儿,可想死我了。”
“大郎君还记得奴家呢?听说相国有意为大郎君聘一世家贵女,大郎君婚事在即,恐怕早就将奴家抛到脑后了。”
“哎呦,你要是这么说,可真是委屈死我了!什么世家女有你可人儿疼啊!”
“郎君莫要哄我。”
“不哄你哄谁去?好人儿快给我亲亲嘴儿。我爹来了洛京后日日纳新人,那老东西日日洞房的,可旷着你了吧?”
后头的声音渐渐不堪入耳起来,崔程面无表情地坐起来。
田越长子同他的宠姬有私情,崔程不太关心这些,但观这两人行事作风可不怎么避着人。
不、不对。
想着那玉冠青年笑着安排歇息的模样,崔程脸色不大好看起来。
他竟也被人算计了一把!
……
那边两人匆匆一番云。雨,便岔开了时辰各自离去了,崔程却在这房中歇到了下值的时候,却也没能走成,田家二郎君留了他晚膳。
同那位粗莽的长子不同,这位田家二郎君待人可谓彬彬有礼:“伯渊歇得可好?”
崔程语气疏淡:“我歇得好不好,二郎君竟不知吗?”
似是没料到对面人这么直接,田济远愣了下,旋即却是抬了抬手,命左右侍从退下。
待到院中空旷下来,他才叹气道:“长兄为此忤逆之事,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哦?是吗?”崔程漫不经心地用玉箸夹了块笋尖,“此乃二郎君家事,我等外人不好多言。”
“我却以为伯渊知我。”
崔程手中的玉著顿了顿,“此话怎讲?”
“我与崔兄交谈不过数句,却已觉出崔兄才华斐然,如明珠熠熠生辉,可如此才气,却在洛京中毫无声名。崔兄心中就无所怨愤吗?”
崔家六郎芝兰玉树,自幼便有才名传出,乃是大儒钦点的治国大才,所谓“毫无声名”当然不是说崔涯的。
崔程抬眼看向这位田二郎。
田济远却只是笑,“长兄不耐俗事,府上的一并事务都是我在打理。父亲初来洛京,想要在京郊置办几家庄子。因为京郊都是贵人庄园,此事是我亲自过去谈的,正巧庄园旁边便是崔氏的别院。”
“……”
“……崔氏将宗子送出洛京,却让你留下来代为受难,你难道就不恨吗?”
……
田济远想要选个机会将田家长子与庶母通奸的事捅到田越面前。田越脾气素来暴烈,激怒之下杀死亲子也有可能,但崔程把人劝住了,劝说的理由是,“于相国而言,死一个宠姬不算什么。”
别说只是宠姬,真挡了升官路,有的人连结发妻子都能舍弃。
崔程碗中汤药一饮而尽,思虑着怎么应对当下的局面。
他是没想过冒充兄长的事会被人撞破,但真要是应了田家二郎君那“日后我为相国,你便是司徒”的允诺,才是想不开。别说一个只会内宅手腕、前途未卜的田济远了,整个田家都是条不能上的漏船,可偏偏这条船如今盘踞洛京,让人不得不思量怎么对付。
正想着,口中冷不丁被塞了一小团硬块。
崔程一下子被拽回了神,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吐出来,但一转身,却看见了正站在身边的人。
崔程愕然:“你何时过来的?”
“就是刚才你喝药的时候,”郑珣眼神示意了一下案上空了的药碗,又接着,“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崔程本来因为她提起药的事略微紧张了一下,冷不防地被凑了近。
因为他是跪坐在案侧的,郑珣凑近的时候,整个人都压低了身。侧边正好是灯台架子,摇曳的烛光映亮了那一双澄澈的眸子,她面上是不掩饰的关切,还有隐约的担忧。
近在咫尺的莹润唇。瓣轻柔开合,崔程不知怎么的吞咽了一下,口中的津液融化了刚刚塞过来的硬团,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他尝出来了,是饧团。
“你有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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