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夫为患: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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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的长发里,用力揪了揪。

    原本整齐端庄的单麻花辫,顿时被她揉得散乱开来,几缕碎发贴在白里透粉的脸颊上。

    她抬起头,那双灰棕色的杏眼里,此刻蓄满了委屈和挫败。

    “爹爹。”嗓音依旧是吴侬软语般的甜糯,可说出的话却直白得让当朝宰相眼皮一跳。

    “我失忆前,难道是个天天在树林子里撵鸡赶狗、不学无术的野丫头吗?”

    少女指着那本账册,精致的嘴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赌气的娇蛮。

    “这账本上的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再看下去,女儿这脑袋怕是要裂成八瓣了。”

    南鹤看着女儿这毫无规矩却鲜活无比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在川泽那种地方野了十几年,怕是连算盘珠子都没摸过几回。

    指望她守住南家这泼天的富贵,简直是做梦。

    京城世家女管家的规矩,对她来说终究是太苛刻了。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啪”的一声,把那本厚重的账簿合上。

    “岁岁要是觉得看账烦心,爹爹倒有个法子。”

    南鹤倾过身子,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要不……爹爹给你寻个好夫君,让他来替你护着这相府的家业?”

    “夫君”两个字,轻飘飘地钻进南岁菀耳中。

    嗡——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少女身子猛地僵住,指尖骤然缩紧,死死抠住身下冰凉的紫檀木椅。

    胃部不自觉地痉挛,泛起一阵冰冷刺骨的恶心感。

    视线瞬间模糊,眼前的博山炉、账册、南鹤慈祥的脸,全扭曲成一团。

    在这片混沌的剧痛中,一个极模糊的影子,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浮现。

    那是个极高、极瘦的青年身影。

    他身上似乎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松烟墨香。

    那味道,比这相府里名贵的沉水香还要好闻百倍。

    虽然看不清脸,可南岁菀的直觉却无比笃定——这个少年,画画极好看。

    而且,他算账肯定也极厉害,绝不会像自己这样,看着账本就头疼欲裂。

    “岁岁?岁岁怎么了?”

    南鹤焦急的呼唤声,把少女从那股窒息的痛苦中拉了回来。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白里透粉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然而,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灰棕色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直白。

    “可以!”她开口,“但是,得找个画画好的!最好……是能帮我管账的那种!”

    她双手撑在书案上,上身微微前倾。

    南鹤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只当她是女儿家的娇态。“好,爹爹记下了。”

    ──

    转眼,几周过去了。

    深秋的寒意一天比一天重,右相府的小径上已经落满了白霜。

    暖阁里,地龙烧得温热。

    南岁菀穿着一身烟粉色狐毛镶边的织锦斗篷,正懒洋洋地趴在紫檀贵妃榻上晒太阳。

    阳光透过糊了明瓦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手里把玩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羊脂玉佩,指尖因为寒冷微微泛着粉。

    “岁岁,看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

    南鹤笑着走进来,手里捧着一轴沉甸甸的画卷。

    他把画轴在长案上慢慢展开,宣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悄悄散开。

    南岁菀动了动耳朵,有些不情愿地从温暖的狐裘里探出头来。

    她趿拉着鞋,慢吞吞地挪到案前,视线随意往那画上一扫。

    就这一眼。

    少女的身子就彻底定住了。

    画上,是一个身姿挺拔、瘦削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暖棕色的真丝长衫,眉弓深邃,眉毛浓黑,一双眼睛微垂,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暖清澈。

    可他周身的气度,却又清冷贵气得让人不敢直视。

    咚。

    南岁菀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和安稳,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仿佛在冰冷江水里漂泊了很久,终于抓到一根浮木的踏实感。

    她的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去触碰画中人那微垂的眼睛。

    “岁岁,这就是小梁国公,温少虞。”南鹤在一旁温声介绍,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他虽然年轻,却是个难得的贵公子,你可喜欢?”

    温少虞。

    南岁菀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舌尖一阵发苦,却又甜得发腻。

    她死死盯着画中人那微垂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拍桌子。

    “就这个!”她抬起头,杏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亮光。

    “看着面善,一看就是个能当大管家的好手!”

    姑娘只当这是自己直觉作祟的随手一指。她那双灰棕色的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娇憨和得意。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缘分。

    她更不知道,画中这个被叫作温少虞的尊贵公子,曾经用过另一个名字——虞白。

    当初,南鹤在冰冷刺骨的下游江水边,抱起奄奄一息的女儿时,指尖曾碰到一片焦黑。

    那是她身上穿着的、早就被烧得残破不堪的红色嫁衣。

    虽然被烈火燎得不成样子,但那内衬极隐秘的边缘,却用一种特殊的暗线,绣着川泽水匪独有的波浪纹路。

    南家这只在朝堂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只看了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他没惊动任何人,只在暗中派了心腹顺藤摸瓜。

    没过几天,消息传回来,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他的宝贝女儿岁岁,竟然是从那些个恶名昭彰、盘踞川泽多年的匪寨里逃出来的。

    而那时候,正好赶上小梁国公温少虞奉旨清剿川泽,十万大军围剿,火烧连营。

    南鹤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密信,脑子里顿时勾勒出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

    肯定是那温家小子在乱军厮杀之中,九死一生,把他失散十八年的掌上明珠从火海里救了出来!

    要不是这样,他的岁岁怎么会在川泽覆灭的时候,刚好掉进下游的江水里?

    英雄救美,天作之合。

    南鹤越想,就越觉得这就是事实真相。

    为了把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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