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夫为患: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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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

    可在这里,她连喝口温热的燕窝,都得用帕子遮着,蹙着眉咽下去,倒像受了极大的刑罚。

    “好,好,就是这般模样!”

    老嬷嬷瞧着她这副弱不禁风、随时都要倒下去的娇柔姿态,脸上的严苛终于化成了满眼的热泪。

    她颤抖着收起戒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连声赞叹。

    “老奴带过无数贵女,唯有姑娘学得这般惟妙惟肖,真真是有大家风范。”

    南岁菀低着头,任由额前散落的碎发遮住脸颊。

    在老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娇弱,简直比在深山老林里光着膀子猎野猪还要折腾人。

    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恨不得立刻躺回榻上睡个昏天黑地。

    可为了不让父亲那张老脸丢尽,也为了能把这出戏演下去,她只能咬牙撑着。

    “咳……嬷嬷谬赞,岁岁……有些乏了。”

    她虚弱地倚着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廊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茶盖碰撞声。

    南鹤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女儿。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慈祥得意的笑意,活像一只偷了腥的老狐狸。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看着南岁菀那副"吹吹就倒"的病态,心里暗自赞叹。

    这丫头,演得可真是比真的还要真。

    京城高门最重规矩,温家那小子又是出了名的古板严谨。

    只要这副“病弱不能自理”的名声传出去,那温少虞怕是连洞房花烛夜都得小心翼翼地供着她,生怕一口气把她吹散了。

    如此,既能全了圣上的赐婚之恩,又能让这小子对岁岁放下戒心,生出怜惜之意。

    南鹤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对这门婚事越发笃定起来。

    相府那边正张灯结彩、喧嚣震天。

    而一街之隔的小梁国公府,却像被一层化不开的浓霜笼罩,安静得近乎枯寂。

    长廊下,来往仆役都弓着背,踮着脚尖走路。

    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惊扰了书房里那位年轻家主。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紫檀木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几件前朝的青瓷,窗棂半掩。

    一缕初春微薄的晨光斜斜切进室内,正好落在案几前那人的侧脸上。

    温少虞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铁锈红织金暗纹常服,腰间玉带松松垮垮系着,越发衬得他身形清瘦。

    深金棕色的微卷长发只用一根素金丝带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病骨支离的落寞。

    他指尖微凉,指节处因为常年握兵器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半垂着,像古井寒潭,任凭外界风起云涌,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案几上,一封大红描金的婚单静静躺着。

    那刺眼的红,恍若多年前川泽江畔那场漫天大火中翻涌的赤色浪涛。

    温少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眼底掠过一丝苍凉。

    娶妻?对他而言,不过是这具残躯在世间苟活的又一道枷锁。

    相府那位刚找回来的千金,是个三天两头要汤药吊着命的病弱姑娘。

    这样也好。他的心态,平静得像个准备接手烂摊子、替旁人送终的枯朽老者。

    无心去爱,更无力去恨。

    温少虞慢慢提笔,狼毫笔尖在砚台里蘸饱浓墨。

    手腕极稳,落笔字迹却冷硬如铁,透着格格不入的肃杀。

    “夫人畏寒,屋内多置汤婆子,炭火皆换银丝,忌烟火气。”

    “院中落叶日扫三次,忌喧哗。”

    写到这里,笔尖在宣纸上悬停半秒。

    一滴浓墨顺着毛尖,无声洇晕开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娇俏的影子,那个曾在川泽吊脚楼上,嫌烈酒辣喉、娇嗔着要桂花酿的姑娘。

    心口骤然一紧,钝痛像藤蔓一样绞紧呼吸,几乎要把肺腑撕裂。

    温少虞闭了闭眼,把那股令人窒息的痛楚生生压下。睁开眼,继续在纸上落笔。

    “若有所求,尽量依从。”

    顿了一下,最后写下一行字:

    “就当……养个娇贵妹妹,全了君臣之恩。”

    他把婚单和规矩折好,递给一旁伺候的管家。

    管家战战兢兢伸出双手接过,连头都不敢抬。

    看着自家国公爷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自从北境平乱归来,国公爷就像被抽走了魂魄,整天像一具行尸走肉。

    “去办吧。”温少虞淡淡开口,嗓音沙哑,没一丝起伏。

    管家如蒙大赦,躬着身退出去,顺手轻轻合上房门。

    书房里重新归于死寂。温少虞转过头,看着窗外那一株早就枯死、再也开不出花的梅枝。

    眼底,没半分对新婚的期待,只有无尽荒芜。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这泼天富贵、巍峨国公府,对他而言,不过是暂时存放这具残破躯壳的客栈。

    只等哪一天恩情还尽,他就能去那冰冷江水里,陪他的岁岁。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此时此刻,相府里那个被他当成"烂摊子"来养的病弱千金,正是在川泽被他亲手推下万丈深渊、如今失了忆的南岁菀。

    ──

    大陈京城,三月十五,恰逢花朝。

    长街两侧,春风吹过,流霞般的樱花漫天飞舞。

    粉白花瓣铺满青石板路,像一场盛大而寂寥的香雪海。

    今天是小梁国公大婚之日。

    十里红妆,从梁国公府一路铺天盖地铺到南相府门前。

    金鼓喧天,唢呐声穿透重重花雨,震得人耳膜生疼。

    沿街酒楼上,红绸高挂,大把喜钱像急雨一样洒下。

    “抢喜钱喽!”扎着双髻的孩子们笑着闹着,在马蹄空隙间穿梭,捧着铜板笑开了花。

    京城百姓最喜欢凑这种权贵联姻的热闹。

    在他们眼中,国公府和相府的结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上位者博弈的棋局,跟这市井烟火没什么关系。

    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平民百姓只知道仰望这泼天富贵,却不知道那高门大户里的算计和凄凉。

    这一城烟火,这一世繁华,热烈得几乎要烧起来。

    温少虞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

    他穿着一身缂丝大红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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