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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文学城www.333wxc.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20-30(第9/23页)
方子上不过六种药材, 老大夫只一眼便瞧出那是副避子方。
可他迟迟未开口——实在是好生疑惑。
昨夜,当他说此毒唯有男女交.媾才可解后,谢竑便叫他们退去。
管家随即引他们一路走去早已备好的客房, 嘱咐好生歇息。
然而老大夫回房之后,却哪里睡得着?
从谢竑紧锁的眉峰与抿成一线的那道薄唇间,他分明看出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医者父母心,眼见病患辗转哀吟、苦痛难当,明知解法近在咫尺却无人能施,这般煎熬,比束手无策更叫人彻夜难安。
待到子时, 终于有人来叩门。
老大夫一骨碌爬起来,披了外衫便走。本以为还是方才问诊那间屋子, 却不料被引至邻屋。
推门进去,处处红艳,喜字贴满四壁, 烛火映在红纸上,暖融融一片。
那姑娘裹着鸳鸯戏水的锦被, 睡得安稳而踏实, 呼吸绵长。
谢竑发梢犹带水汽,衣襟半敞, 露出的胸膛上横着几道浅浅红痕,一瞧便是女子吃痛时抓的。他坐在床沿, 正低头瞧她。
老大夫一望这光景, 心头悬了半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替那姑娘号了脉,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谢竑向他要了消肿止痛的药膏, 老大夫心下会意,只嘱咐一句:药膏里兑了薄荷,若破了皮,抹上去会觉冰凉,最好先将药膏涂在指腹,待捂热了,再沿着内壁缓缓涂上一圈。”
正要走时,管家在旁低声问了一句:“二爷,要不要开副避子汤?”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谢竑坐在那姑娘面前,低头握着她的手,唇轻轻印在她手背上,眉眼温柔,只说了两个字:不用。
可如今,这姑娘自己写了一副避子方。且这方子配伍甚是精妙,既不至过寒损了根基,又不失避子之效。若非背后有高人点拨,便是这姑娘自身于医理一道颇有些造诣了。
“姑娘这方子,剂量拿捏得宜。尤其这味麝香,用三分足矣,多一分则破血太甚;黄芪补气固本,正可制其峻,令药性缓而不烈;再佐以当归、川芎活血调经,红花化瘀通络,复以甘草调和诸药,君臣佐使,各安其位。”他斟酌着开口,只在自己行内说话,旁的一概不论。
“多谢老先生指点。”
老大夫一愣。原以为姑娘会顺势叫他配药煎服,可她并没有开口。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多嘴叮嘱了一句:“若要避子,这汤药宜尽早服用。煎时红花出锅前一刻钟再下。”
令仪本也是想请大夫开药的,可方才老大夫接方细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她全看在眼里。
虽不知那顾虑因何而起,却素来不愿强人所难,便也收住了话头,没有再提。
老大夫出门后,令仪唤来一个小丫鬟,问府上何人管事。丫鬟答是李管家,她便吩咐请来。
李管家四十来岁,堆着一脸笑。
令仪将药方递过去:“劳烦李管家托人帮我抓服药来。”
李管家双手接过。
他虽不知这姑娘究竟是何身份,可昨夜从急召数位大夫到后来布置婚房,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二爷对这姑娘,定是极上心的。
莫说抓几味药材,便是即刻开了库房,将里头古董字画全搬出来,谢竑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然药材终究不比俗物,须得谨慎些。
况且方才老大夫过来看诊,什么方子都没留,这姑娘倒用蝇头小楷给自己开了一张,他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娘可是哪里不适?府上还有几位大夫在,可再请来瞧瞧。”
“不过是副避子汤。”令仪坦然道。
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做了那事后自然得喝药,方才与老大夫说话时,一旁的丫鬟们也都听着。
李管家低头扫了一眼药方。
他虽不通医理,可红花、麝香这两味列在上头,想来姑娘方才所言不虚。
昨几个二爷虽说了“不用”,可如今是姑娘自个要吃,他心中掂量了片刻,也不再多问,只赔笑道:“都是寻常药材,府中便有,小人这就吩咐人去煎。”
“不用,药材拿来,我自己煎。”
院子里支了个小炉子。
令仪坐在廊下,守着砂锅,看褐色的汤汁在里头翻滚,升起一缕缕苦涩的白汽。药香弥漫开来,她轻轻盖上盖子,目光落在炉火上,眼神渐渐空了。
这方子是她娘上次来府上时带给她的,说是祖父斟酌了几日拟出来的,比外头那些虎狼药温和许多,不伤根本。娘还叮嘱她,若能同谢竑好好商量,便吃自家的方子,总归比侯府的药稳妥些。
她听了这话,险些在娘亲面前落下泪来,真是又气又心疼。
这老头,病得下不来床,不好生将养,倒费心思弄这破方子做什么?便是真伤了根本,又能如何?
她赌气般将方子收进了那只玲珑药柜。
时隔已久,如今真要用了,她有些拿不准,怕漏了哪一味药,又怕记错了哪一分的剂量。
方才老大夫看过说并无不妥,她这才放下心来。
令仪看了眼时辰,揭开盖子,将红花撒了进去。
白烟袅袅升起,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一路蜿蜒至前院时,却被另一股气息截住了——是新沏的雨前明井,汤色浅碧,正搁在谢竑手边的案上。
谢竑坐在太师椅里,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三日前太后才下了令,要按两年一度的旧例,着人核查各路盐铁账册,山东这一路,派的是宋沅。
便是宋沅第一站直奔登州,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才到。可今晨,这人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了。
那便只有一个说法:宋沅在他离京后不久便也动了身,一路紧撵着他脚跟来的。太后这是信不过他,怕他当真吞了那铁矿造反不成?
想到这里,叩桌的手指顿住了。吴钊一早说有要事禀报,想来便是此事。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吴钊的声音:“将军。”谢竑应了一声,叫人进来。
吴钊垂手进门,正要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谢竑脸上停了一瞬——那半边脸高高隆起,指印清晰可见。
不过才刚亲眼见过那姑娘扑杀王知府的利落劲儿,此刻再见这掌印,他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男人嘛,被女人打了还叫旁人瞧见,多少有些面上挂不住。
吴钊只当没看见,抱拳行了一礼:“将军。”
谢竑却无半点被人打了的窘迫,反倒扬了扬下巴,笑着道:“她就爱同我这样玩,闹起来不知轻重。”
吴钊本已打算装聋作哑,可谢竑既然自己提了,他若不接话,反倒显得刻意。迟疑片刻,才问了一句:“将军,要不要给您上点消肿的药膏?”
“不必。”——消了肿,他还怎么叫孔令仪心疼?
谢竑神色一整:“我们走后,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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